笔趣看

西凉废太子（第1页）

城南的平凉王府，比温既明想的还冷清。

一座三进的宅子，门口连个像样的门房都没有，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她递了帖子，老头揉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王爷在园子里喝酒，姑娘自己进去罢。"

温既明没带春杏，只身进了门。

她不是没想过带人。可她要谈的事，带谁都不合适。春杏忠心，罗嬷嬷老辣，可这两个人，一个会拦她，一个会替她担心。这趟路，她只能一个人走。

进门是条青砖甬道，两侧墙根生了青苔，像是许久没人打理。甬道尽头一转弯，就是园子。她一路走，一路看——这座王府，比温家的院子小得多，也旧得多。窗棂上的漆掉了色，廊柱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刀剑留下的。她脚步顿了顿。

一个质子，在敌国的宅子里，练刀？

园子不大，种着几株老梅，这个时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萧临渊果然在，歪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酒盏，正看两个小厮在空地上斗鸡。他见了温既明，也不起身，只挑了挑眉："哟，温大姑娘。稀客。"

"殿下说，臣女想通了，随时恭候。"温既明站在三步外，"臣女想通了。"

萧临渊放下酒盏，挥挥手让两个小厮下去。他打量了她一会儿，笑了："想通了？那温大姑娘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一件事。"温既明说，"殿下的茶，臣女喝不起。但殿下的消息，臣女买得起。"

萧临渊没说话，只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盘棋，又像在看一件稀罕物事。

"殿下知道我娘的死因。"温既明说，"殿下也知道我在查。殿下上次说，那条线再往前是龙潭虎穴——可殿下自己，不也在往那条线上走么？"

萧临渊的嘴角，慢慢收起来了。

园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风扫过石阶的声音。温既明没有退，也没有移开眼。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重了——重得像一把刀，直接挑开了他十年的伪装。可她赌的就是这个：一个真正要跟她做交易的人，不会因为她戳穿他就翻脸。

"殿下找我，不是偶然。"温既明继续说，"殿下在茶楼门口演戏，等的是我。殿下知道我在查娘的死，殿下也知道我查到了宫里——殿下什么都知道。那殿下想从我这儿，换什么？"

萧临渊看了她很久，久到风把梅枝吹得簌簌响。

"温大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了那点纨绔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番话，够你死三回的？"

"够死三回，也够换一条命。"温既明说，"殿下想从臣女这儿换什么，直说。"

萧临渊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的笑，跟以往不一样——眼尾弯着，眼底也弯着，像真的被什么逗乐了。

"有意思。"他说，"本王在京城十年，头一回遇见敢跟本王开价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本王要的东西，温大姑娘给不起。"

"殿下还没说，怎么知道给不起？"

"本王要西凉。"他说，"温大姑娘给得起么？"

温既明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亮的不是光，是野心。一个"废物"质子，眼里的野心烧了十年，烧得比谁都旺。

"给不起。"温既明很干脆，"可殿下也未必只靠臣女。殿下缺的，从来不是兵，不是权——殿下缺的，是一个能替殿下看路的人。"

"看路？"

"殿下在京城十年，明里是废物，暗里经营了多少，臣女不知道。但殿下缺一样东西——殿下缺一双能看懂大周宫闱的眼睛。"温既明说，"臣女刚好，有那么一双眼睛。"

萧临渊看着她，没说话。

"臣女要的也不多。"温既明说，"殿下的消息，换臣女的眼睛。殿下告诉我我娘的死因，我替殿下看路。殿下什么时候觉得臣女没用了，什么时候收回去，两不相欠。"

萧临渊沉默了。

园子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他把那盏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才慢悠悠地说："温大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跟本王做买卖，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臣女从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