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是祖母定下的。
温敬被弹劾,温家上下都绷着,祖母便说去城西的白云寺进香,替温家祈福,也给外头做做样子——温家还没倒,还撑得住。日子定在四月十八,正是庙会的正日子。
温既明原本不想去。可祖母发话,全家女眷都要到,她推不掉。
出门那天,她让春杏把萧临渊送的那块羊脂玉佩,贴身系在里衣的衣带上,又让罗嬷嬷悄悄安排了两个罗家旧部,混在进香的队伍里。
"姑娘。"罗嬷嬷压低声音,"老奴总觉得,这趟庙会,不太平。"
"嗯。"温既明说,"齐王被参,心里窝着火。温家又压着太子选妃的帖子——他要是觉得温家踩着他往上爬,会动手。"
"那姑娘还去?"
"祖母要去。"温既明说,"我不去,就是给祖母递把柄。再说——"她顿了顿,"他在暗处,我在明处,我不去,他怎么动手?"
罗嬷嬷看了她一眼,没再劝,只叮嘱道:"那姑娘千万小心。老奴安排的人,会跟着姑娘的轿子,在后头远远缀着。"
"嗯。"
白云寺在山腰,香客从山脚一路排到山门。温既明跟着家里的轿子,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山道上人挤着人,卖糖人的、卖风车的、卖香烛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春杏看得眼花,温既明却一直留神着四周——她数过了,从山脚到山门,至少有三拨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进了山门,她先去大殿上香,又陪着祖母听了半卷经,才借口更衣,带着春杏往后院走。
"姑娘,"春杏小声说,"方才大殿里,那个穿灰衣裳的汉子,一直在看咱们。"
"嗯。"温既明说,"我知道。"
后院清静,只有几株老槐树,树影婆娑。
温既明刚走到槐树下,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她脚步没停,声音却压低了:"春杏,别回头。"
"姑娘……"
"往前走。"她说,"走到那棵槐树后面。"
春杏心里发慌,可还是照她说的,加快了脚步。两人刚绕到槐树后,温既明猛地拉住春杏,往树根下一蹲。几乎是同时,一枚袖箭"笃"地钉在她们刚才站的地方,箭尾还在颤。
"啊——"春杏吓得叫出声,被温既明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温既明的声音又轻又稳,"他们有三个人,都带着弩。我们从后门走。"
她带着春杏,贴着槐树根,猫着腰往后门摸。后门是道半掩的木门,外头是条通往后山的小路。温既明正要推门,门却"吱呀"一声,从外头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灰衣的汉子,堵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温大姑娘。"他笑了一声,"留步。"
温既明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身后,三个黑衣人也已经围了上来。五个人,五把刀,把她们堵在槐树与后门之间,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