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月亮（第1页）

深秋的雨来得安静，没有狂风铺垫，就那样细细密密落了一整天。

天色从下午开始就沉沉压着，云层厚得遮住所有光亮，教室里早早开了灯，惨白的光线铺在桌面的试卷上，把每一道题的线条衬得格外冷硬。连日来紧绷的氛围没有变化，只是沈砚彻底缺席在日常的热闹之外，让班里的空气愈发平淡、规整。

没有人再刻意讨论他和苏晚。

不是大家默契避讳，是所有人都默认了现状。

市赛结束，省赛集训在即，沈砚的重心完全偏移，他本就不属于普通班级的节奏。而苏晚一直安分踏实，专注学习，不声不响。

两件事放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抹去了过去那一段短暂的、被众人揣测过的交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雨势刚好大了一些。

雨点敲打窗户，发出连续细碎的声响，盖过了教室里零星的收拾声。同学们大多带着伞结伴离开，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说话声，没多久，整栋教学楼就安静下来。

苏晚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

她没有拖延，只是习惯性把每一本资料对齐，把试卷按顺序叠好。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从前她确实会在意落差、在意旁人眼光，但这段时间冷静下来，她慢慢想清楚了很多事。

她的退让，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是她很清楚，沈砚的前路太窄、太关键，容不得半点争议和多余的牵绊。他肩上压着的东西太多，家庭、竞赛、未来、所有人的期待，早已把他的时间填满。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麻烦，更不想成为他的麻烦。

所以她选择保持距离、安分守己、回归普通同学的本分。

清醒、体面、不纠缠，也不勉强。

书包整理好，苏晚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空荡荡的座位。

沈砚下午被竞赛组叫去专项集训，一整天都没有回教室。

桌面上干干净净，习题册摆放整齐，笔盒端正，连桌角的线条都规整得一丝不苟。和他的人一样，永远严谨，永远不出差错。

苏晚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停留，收回视线。

她拿起伞，关灯，锁好自己靠窗那一排的窗户，一步步走出教室。

楼道通风，带着雨水的凉意，空气潮湿清冷。整栋楼只剩下零星几个留守的学生和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走出教学楼，雨雾扑面而来。

雨水不大，是细密的冷雨，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路面湿滑，路灯被雨气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远处树木朦胧成片，安静得近乎死寂。

苏晚没有急着回家，沿着操场外围的步道慢慢走了一圈。

雨水洗过的校园很干净，褪去了白天的喧闹和浮躁。跑道空空荡荡，看台无人，风吹过来带着深秋彻底转凉的冷意。

她脑子里没有翻来覆去的难过，也没有不甘心。

只是安静地接受现状。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互相扶持。他帮她纠错、给她底气、让她不再自我否定。她懂他的紧绷、懂他的克制、懂他不外露的疲惫。

那段日子是真的，温柔也是真的。

只是时机不对，环境不对，他们各自的轨道也不对。

沈砚要走的路太陡太高，必须全心奔赴，不能有任何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