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刚结束,若一从后门跑进教室。
辅导员背着手站在前门,见若一在教室最后一排坐下,转身便离开教室。
若一大口喘气,从包里掏出一本《逻辑学》,又对着前桌的寒霜小声嘀咕:“真是服了,我明明没怎么逃过课,老盯着我干嘛。那谁天天逃课,也不见她说什么”
寒霜回过头来,脸上的同情在看到课本的瞬间消失。
“这节课是西方政治思想史……你还不快把封面盖住!一会老张看见得气死。”
若一把书收回包里,又掏了掏,只摸到一本崭新的草稿本。
她只能将《逻辑学》再次拿出来,把书翻到三分之一处,狠狠压了压书痕,不让封面自然合上。
老张翘起二郎腿,随意地坐在讲台边。他眼皮耷拉着,慢悠悠地对着手中的课本解读冗长的句子。
同学们常戏称,老张是秦川大学最聪明的男人——九十年代末便被公派到美国进修,如今不过四十出头却已是博士生导师。
可若一对老张的聪明并不感兴趣,与其他课堂一样,她只是坐在那,思绪早飞出教室外。
与倚山分开后,她常觉得自己像颗移动的大树。似乎谁路过她身边,总要看上几眼头顶的绿叶。如今她瞧见窗外的草坪,愈发的心烦起来。
忽然,寒霜往身后用力依靠,用椅子靠背敲了敲若一的桌子。
若一会意,抬起头来,看向老张假装听课。
“你们坐在这里,享受国家最顶尖的教育资源,不好好学习,想着未来奉献国家,却把精力放在做什么生意上……”
她皱起眉,用一只手撑住额头,微微侧过脸,以躲避老张的目光,脸颊烫得发红。
“不是,上课说得好好的,说我干什么……”
“不知道,我就记得他说人的异化。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这了。”
“服了,就我是被商品化了的人。”
若一嘘着声音,低头与寒霜抱怨,尝试用话语转移羞愧和尴尬。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起,若一立刻从后门溜走。
老张的话正在耳边重播,她在心里想了无数反驳的话,却还是难受。
“行,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人眼里,我站在秦川大学的地上,都是浪费资源了。”
她大步走着,越想越气,刚拐进巷口,便看到几个人站在店门口,看样子不像学生也不像是老师。
“你好?”
“你是店老板对吧?”
面前的男人语气严肃,有些凶相。
“怎么了?”
“我们是学校行政处管理后市的,巷子里不让做餐饮,你不知道吗?”
“一直也没人说过呀。而且我都开那么久了,之前也没人管啊!”
“你什么时候开的店?巷子里从来就不让做餐饮!我们没有给你下处罚已经不错了。我刚刚已经跟房东打过电话了,你自己跟他联系。给你一周时间,我们下周过来检查要是看到你还开门,直接封店。”
几人往店里又看了看,转身走了。
若一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等几人走远,推门走进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