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公交站台顶棚上噼里啪啦作响。
风裹挟着湿冷的雨气灌进衣领,夏琳柠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带着深秋的凉意。
电话那头的白麟没有多问缘由,只简简单单应了一句。
“待在原地别乱跑,我马上到。”
语气平稳温柔,没有质问,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一丝责怪。
可越是这样,夏琳柠心底翻涌的愧疚就越重。
她站在雨幕边缘,看着街上车流稀疏,路灯被大雨揉成一片片昏黄光晕,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依旧是高一那个深夜。
是她失控崩溃、口不择言,把最伤人的话狠狠砸向他。
是他温柔包容无数次,最后被她一句荒唐的话逼至沉默退场。
三年隔阂,不是凭空出现的。
是她亲手砌起来的墙。
短短十几分钟的等待,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远处一束车灯穿透雨雾,稳稳朝这边驶来。
熟悉的白色奥迪缓缓靠边,车速压得极稳,雨天行车温柔得不像话。
是白麟常开的那辆练手车,家里淘汰下来的旧车,不新,却永远干净整洁,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车窗落下,青年清隽的眉眼露出来。
雨夜里他眼底格外柔和,视线先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和泛红的眼角上,淡淡开口:“上车。”
夏琳柠低头钻进车里,避开风雨,整个人瞬间被密闭安静的空间包裹。
车内温度温热,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是他常年身上的味道。
她拘谨地坐在副驾驶,背脊微微绷直,双手乖乖放在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措的局促。
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独处。
更别说,是在她刚刚翻完最不堪、最后悔的旧回忆之后。
车厢里一时安静,只剩下雨刷规律摆动的轻响。
夏琳柠心思纷乱,不敢看他,只能僵硬地找些零碎话题,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试图缓解尴尬。
“你……晚上还在医院忙吗?”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没散尽的软哑。
白麟目视前方开车,语调松弛自然:“刚结束轮转,本来准备洗漱休息。”
“怎么突然九点多还在外面?图书馆闭馆太晚了?”
“嗯。”夏琳柠点点头,小声应声,“最近在备考,泡馆时间久了一点。”
夏琳柠犹豫了几秒,想起之前他悉心照料的绿植,顺势扯开话题,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
“对了,你之前养的那些盆栽怎么样了?我之前听你说,花店老板说那批花长势很差,养护难度很高,处理不好根本开不了花。”
这话成功让车内氛围柔和下来。
白麟眸色柔和几分,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
“长势很好,出乎我意料。之前老板还断言这批花大概率僵苗枯萎,根本开不出花,现在反倒开得一簇一簇的,密密麻麻,长势特别旺。”
“这么厉害?”夏琳柠瞬间来了兴致,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你也太会养了吧,连难养活的花都能养得这么好。”
她心底暗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