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觉的时候。”
“你今天没上班?”
“今天周末。”
余音喝了一口银耳汤,低头看着碗里漂浮的红枣和枸杞,轻轻晃了晃碗,说了一句:“谢谢。”
“一碗粥,一碗银耳汤,至于吗?”他靠在桌边,手臂交叠在胸前,语气平淡。
余音抬头看他:“不只是粥和银耳汤,还有药、姜汤、风扇、窗户、室友搬家的事。”
陆骁没接话。
“还有我搬来第二天,你就拿了我的备用钥匙,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烧傻了,没法备考了。”
他的下颌绷紧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车流声远远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吗?”陆骁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东西。
余音握紧了手里的碗。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因为你搬来第一天晚上,来敲我的门,手里攥着一盒退烧药。”他说。
“你当时站在走廊里,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裙,脚上是一双旧拖鞋,你在发抖,但你的手没有缩回去。”
“你怕我疼。”
余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我妈死后,没有人怕我疼过,”陆骁说,“你是第一个。”
空气凝固了。
余音想起那天半夜——他光着上身站在门口,肩膀上的旧伤泛着不正常的红肿,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看到他疼成那样,第一反应是想翻出自己的止痛药,虽然最后是自己去药店买的新的,但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她自己都快忘了。
但对他来说,那是某扇门被打开了。
“所以你就拿了我的备用钥匙?”
“所以我就拿了你的备用钥匙。”他承认得很干脆。
余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鼻梁旁投下浅浅的阴影。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好像随时准备应对她的质问。
但她没有质问。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用拿备用钥匙了,直接敲门就行。”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从防备到意外,再到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依然平静,但底下已经开始崩裂。
“你这样说话,”他说,“我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