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闪躲,像是被抓到了什么把柄,但很快就被惯常的冷淡盖过去了。
“少废话。睡觉。”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起身出去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余音盯着那条门缝,半晌,笑了一声,笑得很轻,但扯动了干涩的嗓子,又咳了好几下。
搬来第二天就拿了她的备用钥匙。
防火防盗。
她信他才鬼。
烧在傍晚的时候退了。
余音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框洒进来。
她翻了个身,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出了好几轮汗,但头已经不那么沉了。
床头柜上放着新的粥——皮蛋瘦肉粥,用保温盒装着,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旁边是两杯水,一杯凉白开,一杯温水,中间还有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
“醒了把粥喝完。凉了的话去隔壁热。冰箱里还有西瓜,别吃太多,伤胃。”
余音把粥端起来,还是温的,大概刚换了不久。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咸淡刚好,皮蛋的醇厚和瘦肉的鲜味融在一起,粥底熬得绵密,不是那种随便煮煮的程度。
他到底什么时候熬的粥?
她把粥喝完,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皮肤,把汗渍和病气一并冲走,换上干净睡裙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然后她敲开了602的门。
陆骁看到她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她确实退烧了。
“粥喝完了?”
“喝完了。”
“西瓜吃了?”
“没吃,你说别吃太多。”
他挑了一下眉,似乎有点意外她这么听话。
“进来吧,”他让开一步,“冰箱里有银耳汤,放凉了喝,润嗓子。”
这是她第二次进他的房间。
室友搬走之后,房间变得更空旷了,但依然整洁,床单还是深灰色,铺得一丝不苟。
哑铃旁边多了一副新的拳击手套,桌上的烟灰缸是空的,大概今天还没顾上抽烟。
她坐在他的床沿,接过他递来的银耳汤,冰冰凉凉的,甜度刚好。
“你熬的?”
“嗯。”
“什么时候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