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的动作很利索,像是做过无数次这种事——倒水、掰药片、递毛巾、量体温。
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刻意的温柔,但他的眉头从进门就没松开过。
“你……经常照顾病人吗?”余音被他扶着坐起来时问了一句。
陆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照顾过我妈,”他说,“她生病的时候家里没人管,只有我。”
他把药片放在她手心里,然后转过身去拿水杯,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但余音看到了他转身前那一瞬间眼底闪过的阴影。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沉,像是在扛着什么东西。
“吃药,”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吃完躺着。”
余音乖乖把药吃了,姜汤确实难喝,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烧,但身体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一点。
她重新躺下来的时候,看见陆骁拉了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干嘛?”
“守着。”
“不用……”
“怕你烧傻了。”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拿出手机开始划,没再看她,“睡你的,我跟你又没话说。”
余音侧过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没关严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分成了明暗两半。
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还是抿成那条冷淡的线。
但他没有走。
她闭上眼睛,在药效上来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各种嫌弃的话,但他的行动每一件都在说相反的内容。
“陆骁。”
“嗯?”
“钥匙是哪里来的?”
沉默了几秒。
“房东那里拿的,备用钥匙,每间房都有。”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搬来第二天。”
余音睁开眼睛看他,陆骁依然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搬来第二天你就拿了我的备用钥匙?”
“防火防盗,万一你煤气没关,我好进去关。”
“你会管别人关不关煤气?”
他终于抬起眼,和她的目光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