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是被自己的咳嗽声吵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起因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她从便利店回来的路上被淋了个湿透,秋雨不像夏雨那么痛快,带着一股阴冷的劲儿,钻进骨头缝里。
她回来洗了热水澡,喝了感冒冲剂,以为能扛过去,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重得像灌了铅。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缓缓旋转。
嗓子干得冒火,每次吞咽都像在吞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但身体却在发冷,裹紧了被子还在打寒战。
手机响了,是闹钟,六点三十。
她伸手去够手机,手指摸到床头柜的边缘却扑了个空。
手机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闹钟还在响,刺耳的电子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她想爬起来去捡,但手臂撑在床上抖得像筛糠。
试了两次都没能坐起来,她放弃了,倒回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今天大概是背不了单词了。
她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又要睡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有人在敲隔壁的门,敲得很急,余音迷迷糊糊地想,谁这么早来找陆骁——然后她意识到,那是陆骁在敲她的门。
余音想应一声,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声嘶哑的、微弱的回应。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再然后——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怎么有她房间的钥匙?
门开了,陆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脸色不太好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头发还有点乱,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闹钟响了十分钟。”
他的声音很平,但余音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焦躁。
他什么时候弄到的备用钥匙?还是说,他一直都有。
“我起不来。”余音哑着嗓子说。四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陆骁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额头。
掌心贴上来的时候,余音被烫得往后缩了一下——不是他烫,是她烫。
他的掌心是凉的,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像是冰袋贴上了火炉。
“烧成这样,不叫人也不打120?”
“我动不了……”
陆骁站起身,消失在门口,余音听到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楼下药店的袋子,还有一个保温杯。
“退烧药,先吃。消炎药,饭后吃。感冒冲剂,晚上吃。”
他把药一样一样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保温杯拧开,热气冒出来。“姜汤,难喝,但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