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在日历上重重画下一个圈,笔尖几乎戳破了纸。
距离考研还有两个半月,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每一粒都带着重量。
她的复习进入了第二轮,开始狂刷真题,每天从早上六点半做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起来吃饭、上厕所,偶尔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陆骁说她像个机器人。
“机器人至少会充电,”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你充电的时候还在看书。”
余音头也没抬:“我没看书,我在看错题本。”
“那不就是书吗?”
“错题本和书是两种东西。”
“有什么区别?”
“书是别人写的,错题本是我写的。”
陆骁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把哈密瓜放在她桌上,转身往外走。
“你的错题本比书厚。”
“那是因为我做的题多。”
“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能考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余音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隔壁之后,她才停下来,低头咬了一口哈密瓜。
甜的,冰镇的,瓜瓤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刚好一口。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冰箱里永远有切好的水果,用保鲜膜封着,放在她够得到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切的。他的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出晚归,有时候一整天都在隔壁敲敲打打地修东西。
但不管多忙,冰箱里的水果从来没断过。
余音把哈密瓜吃完,继续刷题。
傍晚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余音正在做一篇英语阅读理解,被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她走到窗户边往下看,看到几个人站在单元楼门口,其中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楼下的烧烤摊老板争吵。
烧烤摊的浓烟滚滚地往上飘,呛得她关上了窗户。
“楼下在吵什么?”她自言自语。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陆骁大概是听到动静下楼去了。
余音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但过了半小时,楼下的争吵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
她听到有人在骂脏话,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声音。
她放下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拖鞋下楼了。
单元楼门口围了一圈人,烧烤摊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正和保安对峙。
地上倒着一个烤架,炭火洒了一地,几点火星还在明灭。
陆骁站在保安旁边,脸色不太好看,T恤上溅了几点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