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扶他林软膏。布洛芬是口服的,这个是外用的,刚才药店大姐推荐的,说旧伤复发的时候涂在疼的地方,能缓解疼痛。”
“不用——”
“少废话,抬手。”
陆骁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真的抬手了。
余音把药膏挤在指尖上,然后轻轻涂在他肩胛骨那道疤上。
药膏是凉的,她的手指也是凉的,涂在他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道疤比她想象中更长,从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缝合的针脚很密,但伤口撕裂的时候大概没有好好处理,愈合后的疤痕凹凸不平,颜色也比周围的皮肤浅。
她的手指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涂抹,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你身上还有别的疤吗?”
“有,”陆骁说,“背上还有一道,腰上也有一道,都是那场架留下的。”
“他们来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跑?”
“跑了,我妈的事就没人管了。”
余音的手指停在他的肩胛骨上。
“陆骁。”
“嗯?”
“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陆骁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余音听到了他喉结滚动的声音——不是吞咽,而是某种更深的、被压抑的情绪在往上涌。
她把药膏涂完,用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
“好了,明天早晚各一次,别忘了。”
“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陆骁靠坐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依然睁着的眼睛。
“今晚我的门不关,”她说,“你要是不舒服,就敲墙。”
“嗯。”
“不许扛着。”
“知道了。”
余音回了601,没有关门。她躺在床上,侧身对着那面墙,看着墙上那道细细的裂缝。
隔了很久,她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不是疼痛的那种,而是某种沉重的情绪在试图寻找出口。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像是有人在水下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换了一口气。
最后,屋子里只剩下夜本身的声音。
余音闭上眼睛,把手贴在墙上。
墙是凉的,但她的手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