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胛骨,陆骁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隔着T恤,她能感觉到肌肉在不正常地紧绷,微微跳动,是痉挛。
“还说不疼,回去我给你拿药。”
“布洛芬?”
“嗯。”
“之前的已经被我吃完了。”
“那我再去买。”
他们终于爬上六楼,陆骁直接回了602,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坐到床边。
余音去了楼下的药店,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手机屏幕光。
她推门进去。
陆骁靠坐在床头,T恤已经脱了,肩胛骨上的旧伤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肿胀。
他正在单手翻手机,看到她进来,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药。”余音把布洛芬放在床头柜上,又给他倒了杯水。
陆骁掰了两粒药,和水吞下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连喝水都在忍着什么。
余音没有走。她在他床边坐下,看着那道疤。
“不是钢筋砸的,”她说,“是刀伤。”
不是问句。
陆骁没有说话。
“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又沉默了很久,久到余音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妈死的那年,”他忽然说,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有人来家里闹事,陆家那边的人,想把事情压下去,让我签字放弃继承权,我不签,后来就打起来了。”
余音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缝了二十六针,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没人管。陆家那帮人希望我就那么死了,省事。”
“后来呢?”
“后来那老头快不行了,想把我找回去装装孝子贤孙,要不是他那帮孩子没一个中用的,他也不会想到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余音听出了那层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恨,是比恨更深的失望。
“你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复他们?”
“想过,但后来觉得没意思。”
“为什么?”
“报复完了呢?”他侧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疲惫。
“我妈还是回不来,我在工地上搬水泥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辈子欠我的人很多,但我不欠任何人的。我不想活成他们那样。”
余音没有再说话,她低头从药袋里又拿出一管药膏。
“把手臂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