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再熬夜备考了。”
“嗯。”
“以后我每天给你做饭,可以吗?”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不用再忍的红。
她忽然想起来——八个月前她站在他门口,攥着一盒布洛芬,说“你肩膀是不是在疼”。
那时候他的眼神带着防备,带着痛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现在那个松动变成了一道口子,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了。
“陆骁。”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做什么?”
“抱我。”
“嗯,第一次是你撞到我怀里的时候,暴雨停电那天。”
“可你当时手松得那么快。”
“不敢多放,怕你觉得我是趁机占便宜。”
余音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笑了。
她笑得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疼惜。
窗外开始下雨了,三月的小雨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点,抬头看他。
他的下颌线还是那么硬,眉骨还是那么锋利,但看她的眼神已经和刚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带着防备和审视;现在是软的,带着温度和纵容。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他的嘴唇比想象中软,干燥的,带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和薄荷糖的清凉。
他愣了一瞬,然后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微微发着抖,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缓缓拉近。
他回应得有些笨拙,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怕自己做错什么。
但在她的引导下慢慢找到了节奏,从试探变为温柔的回应。
“可以吗?”他贴着她的嘴唇问。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气息不太稳,三个字问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点头,但忽然想起,“你的腿——”
“没事的。”
他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抱一件修好的瓷器。
拐杖被碰倒了,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滚了几圈撞在墙边,没有人去管它。
窗外的雨还在下,楼下的老榕树在雨里舒展着新发的嫩芽,积了一冬的灰尘被冲刷干净,露出底下鲜绿的叶脉。
远处有火车经过,汽笛声在雨幕里被拉得很长,像一声绵延不绝的叹息。
房间的窗帘被风吹起来,雨丝飘进来,打在桌上那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上。
笑脸的眼睛被水渍晕开了一点点,但它还是在笑。
隔壁601的桌上,薄荷糖纸排成一排,每一张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在等一阵从602窗口吹过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