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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前夕（第1页）

寒冬还未褪尽凛冽寒气，城市早已褪去过年的喧嚣。再过一日，祁恬就要动身去往外地求学。巧的是，离别前的这一日，正是情人节。

距离生日那次仓促的相逢已经过去许久。高三的脚步越走越沉，徐叙能够腾挪出来的时间愈发稀少。学校管理日渐严苛，晚自习不断延时，周末也时常排满补课。两个人聊天被课业一点点挤压，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很多时候，祁恬要等到深夜，才能等到他迟来的回复。她素来懂事，半句埋怨也不曾有。

夜深，屋内安安静静。祁恬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花瓶里早已干枯的花束。那是当初徐叙穿着校服送来的那一束，花瓣早已褪去鲜活，她却始终舍不得丢弃。

情人节撞上离别的前夜，心底悄悄生出一点微弱的期盼。犹豫良久，她终于点开对话框，发出消息。

【祁恬：明天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中午可不可以过来找你，一起吃顿饭？】

消息发出，一颗心高高悬起。她清楚，徐叙中午虽可以短暂外出，午休时间却十分有限。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她不愿过多侵占他休息的时间。可待到明日启程，下次相见便遥遥无期，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隔着屏幕度过这个日子。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直到深夜，徐叙做完堆积的习题，才回过来一行字。

【徐叙：午休我可以出来一小会儿。你过来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石子投入静水，在祁恬心底漾开温柔涟漪。

翌日临近正午，祁恬简单收拾，独自坐上开往徐叙学校的公交车。一路颠簸，当她站在校门口，正午的阳光直直落在肩头。放学铃声准时响起，人流从教学楼汹涌涌出。不多时，祁恬便看见人群里的徐叙。一身熟悉的黑白校服，他快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望见她，眼底漫开浅浅笑意，眉宇间却藏着被时间追赶的焦灼——午休只有一个多小时，饭后必须按时返校。

二人沿着街边缓步前行，选了一间朴素的小饭馆。时间局促，只点了两份简餐。没有精致菜肴，没有浪漫的氛围，只有这一顿仓促却难得的午饭。吃饭时徐叙话并不多，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祁恬脸上。一想到天亮之后她就要远行，再相见要隔着数月光阴，淡淡的惆怅缓缓漫上来。趁祁恬低头喝汤，他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悄悄下了花店订单，离她家不远，这件事，他半字也没有对她提起。

午饭匆匆落幕，相聚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

“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徐叙望着她，语气藏着几分无力。

“我知道。”祁恬望着他，心里明白，现实不允许再多逗留。

徐叙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校门。祁恬站在原地，静静目送那道身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来时满怀期许，离别之后，只剩她一人踏上归途。街上处处涌动情人节热闹的气息，这份喧嚣，反倒衬得她的内心愈发空落落。她原以为，中午的碰面，便是今日全部的念想。

回到家中，没过多久，门铃骤然响起。

开门的瞬间，一束包装温柔的鲜花递到她手中。配送的人告知，是一位先生提前预定，嘱咐这个时间送来。祁恬抱着花立在玄关，心口猛地一颤，一瞬间便知晓是谁。馥郁花香缓缓散开，指尖摩挲柔软花瓣，心底又暖，又泛着酸涩。

迟疑片刻，她点开聊天框。

【祁恬：喂，怎么又买花了。干嘛要浪费钱呀。】

她盯着屏幕，心绪五味杂陈。明明满心欢喜这份突如其来的浪漫，可念及他高三处处要用钱，又忍不住心疼。

消息很快弹出回复。

【徐叙：我想给你买。】

短短五个字，没有华丽辞藻，语气却分外笃定，重重撞在祁恬心上。怀抱鲜花站在玄关，暖意与酸涩一同翻涌。

整个下午缓缓流淌，祁恬把花摆在窗台，淡淡的花香萦绕不散。

另一边，校园晚自习已经开始。教室白炽灯亮得刺眼，习题铺满徐叙的桌面，笔尖悬在纸面上，久久落不下字迹。中午祁恬坐在对面的模样反复在脑海盘旋，一想到天亮之后，她就要奔赴遥远的城市，绵长的思念缠得他心口发闷，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