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生日赴约（第1页）

漫长又紧绷的高三住校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铺开。

徐叙的日子被试卷、讲课与晚自习填得满满当当。白天手机统一上交，他只能趁着午饭排队打饭、饭后短暂休憩那一点偷来的空闲，拿出妥善收好的备用机，飞快给祁恬发来消息。食堂人声鼎沸，周遭全是往来嬉笑的同学，他寻一处食堂角落坐下，餐盘还摆在面前，饭菜尚有余温，指尖便飞快敲击屏幕。

【徐叙：刚下课，来吃午饭了。】

【徐叙：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有点难。】

一行行简短文字越过距离，落在祁恬的对话框。偶尔赶上晚自习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喧闹四起，趁老师不在，他也会匆匆敲来只言片语的思念。

他的字句向来简短，少有华丽缱绻的情话。可祁恬懂得，这寥寥几句，是他在堆积如山的课业缝隙里，硬挤出来分给她的偏爱。祁恬渴求的从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份不会被丢下的确信。只要看见他如期而至的消息，那颗时时悬起的心，便缓缓落回原地。隔着一方屏幕，她会反复翻看那些聊天记录，只是几句寻常碎碎念，就足以抚平整日翻涌的想念。

日子就在一来一回简短的讯息里缓缓流淌，转眼便到了祁恬的生日。

前几日排课表的时候，徐叙便留意到，生日当天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课堂管理宽松，是难得可以腾挪出来的空隙。这件事，他悄悄记在了心底，默默筹划。

中午下课铃轰然响起，同学们蜂拥涌向食堂，徐叙却调转脚步走出校门。他放弃了午饭时间，先去往花店，亲手挑选一束开得热烈饱满的鲜花，又绕道蛋糕店，取走提前预定好的小蛋糕。一手怀抱着花束，一手拎着蛋糕盒，他坐上去往祁恬家方向的车。一路颠簸，少年小心翼翼护着怀里两样物件，生怕碰损花瓣，晃歪蛋糕表层的奶油，连一口饭都无暇顾及。

另一边，祁恬家中冷冷清清，父母白日外出工作，偌大房子只剩她一人。她安安静静坐在房间，心底漫开一丝淡淡的怅然。

门铃猝不及防响了。

祁恬满心疑惑，快步跑去开门。门被拉开的一瞬，徐叙就站在楼道里，身上还穿着一身整齐的校服。怀里捧着盛放的花束，另一只手拎着精致的蛋糕。午后阳光斜斜落满他肩头，少年额角沁出薄薄一层薄汗，眉眼依旧是惯常清浅的模样。

祁恬骤然怔住，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奔赴而来。校服的青涩，裹挟着馥郁花香，直直撞进眼底。

他把沉甸甸的花束递到她怀中，花束里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字迹清瘦利落，只有寥寥数字：生日快乐，祁恬。

没有多余煽情的辞藻，一如徐叙向来的性子。猝不及防的惊喜漫上心头，花香缱绻萦绕。祁恬指尖轻轻拂过柔软花瓣，心口被融融暖意填满。她侧身让他进门，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一路奔波，他还未曾吃过午饭。

“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一碗面。”

祁恬太懂徐叙了，但凡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便不会轻易动摇。今天专程赶来，必然是思虑再三才做的决定。不等他应答，她转身走进厨房，烧水、下面。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没有丰盛佳肴，却是她亲手为他做下的一餐。

徐叙安静坐在桌边吃完。放下碗筷，不等祁恬动手，他便主动端起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流淌，他默默清洗碗筷。狭小安静的屋内，水流声声，少年沉默的温柔，一点点漫过祁恬的心尖。

饭后，徐叙拆开蛋糕包装盒，小小的蛋糕安放在茶几中央。没有喧闹人群，没有旁人的祝福，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拿出打火机，点亮蜡烛，抬眼望向她，示意她闭眼许愿。

祁恬闭上双眼，在烛光轻轻摇曳里，悄悄许下心底的愿望。烛火吹灭的那一刻，她的十九岁生日，才算真正开启。

祁恬清楚，他下午还要赶回学校，停留的时间十分有限。临别的时候，她想起他住校常常吃饭仓促，便从储物柜翻出几包零食，装进袋子递给他，让他晚自习饿的时候可以垫一垫。

徐叙接过袋子，话不多，清冷的眼底却漫开一层柔和。

“我该回去了。晚上十点，准时等我电话。”

祁恬抱着那一大束花，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

夜色慢慢覆住校园，晚自习铃声落下。十点，下课的人流涌出教学楼。徐叙避开喧闹人群，缓步往宿舍走，拿出备用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少年干净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安稳柔和，消解掉整夜的疲惫。两人隔着遥远距离，慢悠悠闲谈白天细碎的琐事。他轻声问她喜不喜欢那束花，蛋糕合不合心意，语气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在意。

晚风漫过听筒，喧嚣校园渐渐归于沉寂，只剩少年青涩而真诚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他短暂沉默，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语调比平日更轻更软。

“祁恬，我很想给你做这些事。往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不是声势浩大的告白，却是深陷高三重压之下的少年，所能给出最赤诚的许诺。

窗外月色皎洁，屋内鲜花兀自静静盛放。兵荒马乱试卷纷飞的高三，是青春最难熬的一段岁月。而这场借空隙换来的奔赴，这束校服怀中护来的鲜花，成了祁恬青春里无可替代的光。

这是她人生收到的第一束花，是徐叙独独给她的偏爱；这是少年陪她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是年少时光干净又真切的圆满。

十九岁的晚风很轻，少年许下的诺言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