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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遥念（第1页）

寒假匆匆落幕，徐叙的高三补课正式开始。新年的热闹余温散尽，他重新走进封闭的住校生活。

徐叙的消息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祁恬有时发来一大段的碎碎念，多半只能等到傍晚，才能收到徐叙迟来的回复。隔着冰凉屏幕，文字显得单薄无力。

开学报到的前一天，学校放宽管理，允许家长进校帮忙搬运住校行李。祁恬便陪着徐叙，一同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细细的帮他置办住校所需的全部杂物。超市货架整齐林立，一排排洗衣液摆放得满满当当，香型繁杂、五花八门。徐叙本想着随便拿一瓶凑合使用，省事又快捷，却被祁恬轻轻伸手拦住。她耐心又细致，顺着货架慢慢踱步，每拿起一瓶，都会认真翻看成分说明，拧开瓶盖凑近鼻尖细细轻嗅，确认味道清淡不刺鼻，再递到徐叙面前让他看。

“你高三住校，衣服换得勤，不能选太浓太腻的味道，校服天天穿，清爽一点的最好。”她一一筛掉甜腻的花果香、厚重的薰衣草香，最后挑出一瓶淡淡的薄荷清香。掀开瓶盖的瞬间，干净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又治愈，很适合少年干净的气质。

“这个怎么样？洗完衣服香香软软的，特别干净。”祁恬抬眼望着他，眼里满是认真。

徐叙垂眸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模样，根本无心在意味道，眼底全是她的身影，唇角扬起温柔笑意：“你选的，我都喜欢。＂

随后她又细心挑了几袋便捷的洗衣凝珠、厚实的抽纸、常用的湿巾，把他日常能用得到的细碎物件一一备齐。购物篮里满满当当。结完账，两人提着几份物品，并肩走进校园。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洒落，铺满校园的柏油小路。一路同行，不少路过的女生悄悄侧目望来，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等他们走远，身后传来几道细碎又羡慕的低声私语。

就是她吧？徐叙朋友圈那个。”“真的好温柔。”

祁恬耳尖发烫，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徐叙侧头瞥见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笑意更深，不动声色地往她外侧挪了半步，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

两人一路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将沉甸甸的生活用品轻轻放在台阶旁。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整整三个小时，时间尚且宽裕。徐叙看了看她，轻声开口：“时间还早，你等我放好东西，我带你出去吃个饭。”

祁恬点点头，乖乖在楼下等他。

五分钟后他下来，两人找了家僻静的小餐馆。玻璃窗蒙着淡淡的雾气，屋里暖融融的。没有太多热闹的话题，细碎闲谈里，全是藏不住的不舍。

徐叙细心给她夹菜，说着：“白天手机要统一上交，查得严。”

他又抬眼看向她，语气笃定又温柔，“我备了台备用机，不会让你找不到我。晚自习十点下课，回宿舍路上没人查，我每天那个点打给你。”悬了一路的心忽然就稳稳落了地。祁恬拿起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饭，声音很轻，却格外郑重：“你专心备考就好，不用总挂着我。我不闹，安安静静等你就好。”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带着饭菜的温热：“学习要顾，你也不能弄丢。”

这顿饭吃得很慢，像是两个人都在刻意地，把这短暂的相处拉得再长一点。饭后折返校园，快到宿舍楼时，祁恬忽然顿住脚步，她怕他忙昏头记不清号码，转身就往校门口的小卖部跑，买回来一支黑色记号笔。她拉起他的右手，指尖轻轻托着他的手腕，低头一笔一划，把自己的手机号认认真真写在他手背上，笔尖蹭过皮肤，带着一点微凉的痒。

“这样就不会忘了，”她小声念叨，像在自言自语，“晚上十点，打给我。”

徐叙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一动没动。刚到宿舍楼下，撞见他最好的兄弟，男生眼睛一亮，笑着喊：“嫂子来送徐叙啊！”又拍着胸脯打包票，“嫂子放心，我们帮你盯着他，保证好好学习，绝不瞎玩分心！”

祁恬弯眼笑了，心里暖融融的。徐叙笑着捶了兄弟一下，转头看向她时，眼神又重新软下来：“我上去收拾了。晚上十点，乖乖等我。”

她轻轻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转身走进楼道，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风卷着寒气吹过来，祁恬站了很久。掌心还留着牵着他时的温度，空落落的。独自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来时是两个人并肩提着袋子，说说笑笑，回去只剩她一个人的影子，被路边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鼻尖有点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深深揣进大衣口袋，明明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分开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泛起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