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向南走（第3页）

走到休息区，景秋白去前台要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她。

安枝接过：“谢谢。”

两个人靠着墙坐下。安枝喝水，眼睛看着对面墙上一幅小幅静物。景秋白也没说话，他好像也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儿，景秋白说：“安枝，你今天开心吗？”

安枝：“开心啊！看自己的画挂出来，还见了你，挺好的。”

景秋白：“那就好。”

安枝转头看他：“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景秋白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开心的时候，话会特别多，今天你话挺多的。”

安枝：“你嫌我吵啊。”

景秋白：“没有，很好，我希望你一直这样。”

安枝低头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温了。她忽然想起木牧以前说过的那句：“你笑成这样，累不累。”木牧和景秋白不一样，景秋白会希望她一直开心，木牧会问她累不累。

安枝说：“景秋白，我是不是挺麻烦的。嘴上说开心，其实心里老有别的。”

景秋白：“不麻烦。”

安枝：“真的？”

景秋白：“真的，而且你心里有别的，我也知道。你不用一直撑着。”

安枝抱着水杯，往后靠了靠。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开口。周围很静，只有远处展厅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木牧收到安枝消息后，坐在床上，手机放在一边。

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安枝的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

“今天上午不行，我跟景秋白约了去看画展，我的画在那边展出。”

他回了一个“好”，就一个字。

然后他躺下来，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不高兴。安枝和景秋白是画室同学，一起看展很正常，而且画展里有她的画。她去看自己的画，多好。

可木牧脑子里总有一个画面：安枝和景秋白并排站在美术馆里。她抬头看画，景秋白看着她。

他翻了个身，把脸半埋进枕头，房间里很静。周六早上，窗外有鸟叫，一声一声的。

木牧没有出门跑步。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又没睡好。

他回到床上，翻开手机。和安枝的对话框还停在他那个“好”字上。他点进去，想再发一句，打了一句“画展人多吗”，又删了。又打了一句“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最后也没发。

他不想让安枝觉得，他连她去看个展都要盯着。

可他又确实想知道。

木牧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开始做英语卷子。做了两道题，笔停住了。他看见自己草稿纸边缘画着一朵很小的花，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

他撕下那张草稿纸，团成团，扔进桌洞。

下午两点多，安枝还没回来。木牧给苏亦尘发了条消息：“今天还去学校吗。”

苏亦尘：“去啊。下午去教室做会儿题。你也去？”

木牧：“嗯。”

苏亦尘：“行，我三点到。”

木牧洗了个头，换了身衣服，出门。他比苏亦尘早到，一个人先去了教室。教室空着，窗户没开，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粉笔灰味。他坐在自己的位置，把给安枝准备的那几道题又检查了一遍，题干、步骤、注解。他在最后用铅笔写了一句很小的话：“不会就问我。”

写完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多余。她想问的话，自然会问。她不想问的话，写了也没用。

从美术馆出来，景秋白把安枝送到公交站。

“下次画室有新的展，我再来找你看。”景秋白说。

安枝：“好，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