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秋白:“你也是,到了发消息。”
安枝点头。公交车来了,她朝他挥挥手,上了车。
到学校时,已经快五点了。
安枝没有马上回宿舍,她先给木牧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
木牧过了几分钟才回:“我在教室。”
安枝:“那你等我一下,我过去拿题。”
木牧:“不急,你吃饭了吗。”
安枝:“还没,刚从外面回来。”
木牧:“先去吃饭吧,我把题放你桌上。”
安枝:“行,谢谢啦。”
木牧没再回。
安枝在食堂随便吃了点,给夏琪打包了糖醋排骨,然后往教学楼走。经过后门时,她停了一下。
她看到那块树洞板。傍晚的光线很柔,铁皮板上贴满了纸条,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她就是想起了自己很多天前想做的事。有些话,憋了很久,不敢跟任何人说。但可以贴在这里。反正没人知道是她。
安枝走到板前,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便签纸,用笔写了一行字:
“向南走你能跟来吗。”
字很小,她没署名。写完之后,她把纸条折了三折,贴在树洞板最角落的位置。
贴完后,她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管,然后她转身往教学楼走。
木牧从教学楼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先去二楼,把一沓题放在安枝桌上。然后他下楼,往后门走。
这是他每天的习惯,不管多晚,他都会来看看树洞板。
今晚风很大,铁皮板上的旧纸条被吹得哗哗响。木牧就着路灯的光,一张一张看过去。找失物的,骂食堂的,表白的。都是些陌生人的字。
然后他看到了。
角落的位置,一张浅黄色的便签,贴得很正。
木牧伸手把它摘下来,打开。
“向南走你能跟来吗。”
他认出这个字了。
木牧捏着那张纸条,站在树洞板前。风从后门灌进来,吹得他校服下摆往上翻。他好像感觉不到。
他的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了校服内侧口袋。
他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两个学生奇怪地看了他几眼。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板。那张纸条已经被他摘下来了,角落空着,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没发出声音。
第二天早上,木牧比平时起得更早。
他没有去跑步,他去了后门。
树洞板前没有人。天刚蒙蒙亮,铁皮板上蒙着一层很薄的霜。木牧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五个字。
“跟了,早就跟了。”
写完之后,他折好,贴在安枝那张纸条原来的位置。他没有署名,但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墨点。他的钢笔有时候会漏墨,写作业时也会这样。他不知道安枝有没有注意过,但他记得,初中有一次安枝看到他的本子上有墨点,笑着说:“木牧,你的作业本上怎么总有这个,跟胎记一样。”
他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把这个墨点留下了。
贴完后,木牧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风很冷,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教学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