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枝周日上午回家了一趟,下午回了学校。
她到宿舍放了东西,和夏琪说了几句话,然后一个人去了后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是心里悬着,像有什么事没做完。周六贴完那张纸条后,她整晚都睡得不实,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走到树洞板前,她第一眼就看到了。
她贴的那张浅黄色便签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句话,她的心跳快了。
她伸手把那张纸拿下来,打开。
“跟了,早就跟了。”
安枝站在原地。
她认得这个字。
不是认得,是太熟了。小字,工整,像印刷体。右下角有个很小的墨点,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木牧。
安枝又把纸条看了一遍。五个字,像五颗小石头,一颗一颗砸在她胸口。
“跟了,早就跟了。”
她忽然想哭,又觉得哭出来太傻。这算什么啊,就五个字。又不是什么好听的告白,可她的眼睛就是酸得厉害。
她站在树洞板前,捏着那张纸条,很久没动。傍晚的风从后门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和昨天贴出去的那张放在一起。
两张纸,一个问题,一个回答。
“向南走你能跟来吗。”
“跟了,早就跟了。”
安枝忽然想,木牧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昨天一夜没睡。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站在这里,把一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敢确定。但她的心跳告诉她,有些事,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女生宿舍,安枝缩在被窝里,用老年机给洛航发消息:
“洛航,我看到他回的了。”
洛航:“什么?”
安枝:“树洞板,我之前贴了句话,他回了。”
洛航:“你贴了什么?”
安枝:“向南走你能跟来吗。”
洛航:“他回了什么?”
安枝:“跟了,早就跟了。”
洛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那你现在信了吗?”
安枝没回。她把手机塞到枕头下,翻了两个身,又摸出来,打开相册。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她今天拍的。树洞板上的两张纸条,并排贴在一起。她拍的时候手抖了,画面有点糊,但字还是清楚的。
她把照片放大,盯着右下角那个墨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盯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跳得太快,快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要中暑了。
男生宿舍,木牧也没睡。
他侧躺着,手机放在枕边。他没有给安枝发消息。他不知道发什么,那句话已经写上出去了。他猜安枝今天会看到,他也猜她看到之后,一定知道是他。
她会不会高兴?还是害怕?还是装作没看见?
木牧闭上眼,又睁开。
他想起昨天写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树洞板前,手指冻得有点僵。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那五个字:“跟了,早就跟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表白,可能不算,但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满的话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半埋进枕头里。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枕边,和很久以前某个晚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