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闺房,烛火温柔摇曳,光影婆娑。
武照依旧一身利落男装,玉冠束发、身姿挺拔,眉目英挺、神采灼灼,不细看分毫,便是一位俊朗不凡、气度清扬的世家少年公子。
秋红端着洁净外袍入内,轻声催促:
“小姐快些整理仪容,老爷与袁大人尚在前厅等候,已盼您许久了。”
武照刚欲起身移步,丫鬟春香神色慌张、步履仓促,闯入房中,急声低语:
“小姐不好了!袁公方才特意询问老爷,想要再见一见当年的孩童,要看您如今模样!”
武照眸光微微一动,指尖轻触头顶玉冠,神色淡然,只含一丝淡淡好奇:
“时隔数年,他竟还记得我?”
好奇浅浅浮起,无半分怯懦畏惧。
前厅之内,氛围看似闲适从容,实则暗流深沉。
袁天罡负手而立,静静观赏壁间《利州山水图》,目光流连嘉陵江川、蜀道雄姿,似在观山水,亦似在观天命。武士彟陪立一侧,心绪七上八下、惴惴难安,唯恐女儿露了女儿真身,泄露逆天命格。
帘外轻响,秋红入内禀报:“老爷、袁大人,小公子到。”
话音落,武照大步掀帘而入。
步履沉稳端正,身姿挺拔如松,行至厅中,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嗓音刻意压低,清朗恭谨:
“照儿拜见爹爹,拜见袁伯伯。”
袁天罡闻声转身,目光落于她一身男装身姿之上,细细端详片刻。
少年身姿清挺,眉眼灵秀藏锐,年少却自有风骨气度。他先是微微错愕,随即抚须含笑:
“数年未见,昔日垂髫稚子,已然长成翩翩少年,眉眼愈发英气不凡,可喜可贺!”
武士彟见袁天罡并未识破真身,心头大石微落,连忙顺势接话,笑着铺垫:
“袁公过奖。孩童顽劣,不堪夸赞。他单名一个‘照’字,取日月相推、明照四方之意,盼他一生坦荡、光明磊落。”
话音方落,武照骤然抬眸,清亮目光直视父亲,打断话语,音色恢复少女澄澈清亮,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爹爹说错了。我的名字,从来不是照耀之照。”
满堂瞬间一静。
武士彟愕然僵立,袁天罡眸光微动,饶有兴致凝望着眼前少女,静待下文。
万众瞩目之下,武照挺胸昂首,字字铿锵、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