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军营送药（第1页）

夕阳的余晖，金灿灿地洒下，落在军营连绵的栅栏和帐篷上，试图为这肃杀之地增添最后一丝暖意。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战马偶尔的嘶鸣，以及炊烟袅袅升起的人间烟火气。

但这片平日里威严整肃的军营，今日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低沉——梁小虎将军被军法处置的消息，早已如秋风扫落叶般传遍了每个角落。

武则天身着青色男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扮作寻常书生模样。她带着手提药包的秋红，步履匆匆地穿过营地。马蹄印与军靴踩出的泥泞小路，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像极了未干的血迹。偶尔有巡逻士兵投来疑惑的目光，但见她气质不凡、步履坚定，又认得是都督府的人，便都侧身让行，未加阻拦。

秋红小步紧跟着，看着自家小姐紧蹙的眉头和略显焦急的步伐，忍不住小声打趣道：

“小姐，您这满脸写着心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您这绝不仅仅是奉老爷之命，来给下属送点伤药那么简单吧。”

武则天闻言，耳根微热，脚步未停，只瞪了秋红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

“死丫头，再敢胡说，仔细你的皮！梁将军是为公事受罚，爹爹心中亦有愧疚，我代父探望，乃是礼数。你若再口无遮拦，回去就罚你把《女诫》抄十遍！不，二十遍！”

秋红吐了吐舌头，却也不怕，反而抿嘴笑道：

“奴婢知错了。不过……小姐，您这‘礼数’，也未免太周到了些——这药包里除了上好的金疮药、化瘀膏，可还偷偷塞了您自个儿攒的百年老参片呢……”

武则天脸上飞起红霞，幸好暮色渐浓，不易察觉。她加快脚步，嗔怪道：“闭嘴，快到了，莫再啰唆。”

说笑间，二人已来到一座略显偏僻的营帐前。这帐子比寻常军帐稍大些，但此刻帐帘低垂，静悄悄的，与不远处喧闹的校场形成对比。帐前积雪未扫，只踩出一条狭窄小径，显得有几分孤清。

武则天在帐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伸手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帐内光线昏暗，只靠角落一盏油灯照亮。只见梁小虎正俯卧在简易的行军床上，上半身赤裸，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兵，正用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为他热敷红肿瘀紫的后背。

那纵横交错的杖伤，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新结的血痂是暗红色的，像一条条蜈蚣趴在背上；边缘处还有未愈合的裂口，隐约可见里面鲜红的嫩肉。热毛巾敷上去时，梁小虎的脊背猛地绷紧，肌肉一块块隆起，却硬生生忍着没有出声。

老兵热敷的手法熟练却极轻，每一下都小心翼翼，但即便如此，梁小虎宽阔的脊背肌肉仍随着热敷而微微抽搐。

听到脚步声，梁小虎费力地抬起头，因疼痛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谁？张伯，可是军医署送新药来了？”

“我们一一”

秋红下意识回道，话一出口才觉不妥，忙掩住嘴。

当梁小虎扭过头，看清来人一身男装、却难掩清丽面容时，不由得愣住了，随即认出了她们。他脸上掠过一丝惊愕，原本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连耳尖都悄悄变成了粉色。他下意识想抓过旁边叠着的旧军衣遮盖身体，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只得作罢。

武则天也没料到会直接看到他上药的情景。昏暗灯光下，那宽阔脊背上狰狞的伤口、紧实肌肉上滚落的汗珠，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与药的气味，形成一种让人心里一紧的画面，让她呼吸顿了一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目光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先前在脑中反复演练过的慰问之词，此刻忘得一干二净，只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药包。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还是那老兵阅历丰富，见状默默将毛巾放入铜盆，端起水盆，对梁小虎低声道：

“将军，老奴先去换盆热水。”

又向武则天二人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秋红这才机灵地反应过来，忍着心酸，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梁将军，您感觉好些了吗？我们家……公子，特意来看您啦！还带了上好的伤药呢！”

梁小虎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立刻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都有些变调。

“秋、秋公子？还有……武小姐？末将失礼……您……您怎么到军营这地方来了？此地杂乱，恐污了小姐的眼……”

武则天这才回过神来，强自镇定，上前几步，将手中准备好的药包轻轻放在床边一张简陋的木凳上。因为心绪不宁，递药的手竟微微有些发抖。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肩膀附近的绷带上，轻声道：

“梁将军千万别动！军医说，棒伤最忌瘀血不散，若处理不当，恐成隐患，日后阴雨天都要受苦。这……这是我让人依古方配的伤药，用的是川蜀本地药材，活血化瘀、生肌止痛，效果比寻常军中药膏好些。每日清洗后敷上，包扎妥帖，伤口会好得快一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如蚊蚋。

秋红在一旁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