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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剑门（第1页）

雪后初晴，天地间一片澄澈明净，仿佛被巨手用水洗刷过一般。连续几日的大雪，终于停歇，阳光虽无多少暖意，却倾洒万道金辉，照得雪野晶莹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剑门古道，这条连接秦蜀的千年险径，此刻，被皑皑白雪覆盖，宛如一条蜿蜒的银色巨龙，静卧在崇山峻岭之间。

路面上的积雪，被往来商旅和守军的车马踩压实了，在马蹄下发出“咯吱咯吱”富有节奏的轻响。

两侧嶙峋的石峰，如同身披银甲的巨人，默然矗立。崖壁上悬挂着冰凌，偶尔有积雪从高处滑落，激起一片雪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苍鹰在高空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更显空山寂寥。

武则天与伤势初愈的梁小虎，并马而行，缓缓走在这条历史厚重的古道上。

梁小虎的背伤在精心调养下，已好了七八成，慢行虽不能剧烈运动，但骑马已无大碍。

他今日未着铠甲，只一身深蓝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武则天则穿着绯红色骑装，围着雪白的狐裘围脖，映着折射的雪光，人比花娇。

秋红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拉开数步之遥，留给他俩说话的空间。雪花簌簌从古松枝头被风吹落，飘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旋即被体温融化。

梁小虎勒住马缰，扬鞭指向古道旁一株虬枝盘曲、挂满冰雪的古柏。那株古柏主干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虽被冰雪覆盖，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的磅礴生命力。他声音带着几分豪迈与感慨，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武小姐请看，相传这株古柏，乃是当年蜀汉猛将张飞，镇守此地时亲手所植。您看它这走势，如怒龙探爪，似猛将横矛。历经数百年风雨雷电、兵燹战火，依旧枝繁叶茂，铁骨铮铮。当地百姓称之为‘将军柏’，视若神明。今日雪映剑门，银装素裹，更显这‘天下雄关’的磅礴气势与坚韧风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便是此处了！”

武则天顺着他手指望去。那古柏在冰雪映衬下，确实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她不由得想起史书中对张飞的描述，又看了看身旁英姿勃发、眉宇间同样凝聚着刚毅之气的梁小虎，心中微微一动，嫣然一笑，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氤氲成雾。笑道：

“梁将军，剑术刚猛凌厉，一往无前，为人亦是重诺守信、义薄云天，倒真有几分像这巍巍雄关，沉稳如山，锐利如锋。不，或许更像这株‘将军柏’，外承风霜，内蕴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流转，望向远处雪岭连绵、阳光灿烂的景象，笑容可掬道：

“今日天公作美，雪霁云开，景致如画。如此良辰美景，若只是并马赏景，闲谈掌故，岂不辜负？何不借此机会，切磋一下剑术，活动活动筋骨？也看看是你的剑更利？气势更雄，还是我的招式更巧，身法更灵敏？”

梁小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声震林樾，惊飞枝头几只栖息的寒鸦，扑棱着翅膀冲向蓝天。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朗声道：

“好啊！难得武小姐有此雅兴？小虎自当奉陪！在这剑门雪岭之间，以天地为擂台，以冰雪为见证，舞剑助兴，倒是别有一番豪情壮志！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他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着笑意，调侃道：

“不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刀剑无眼，我梁小虎切磋武艺，向来认真，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或是都督千金，就手下留情！小姐可要当心了！”

“好呀，求之不得！”

武则天眼中闪过兴奋而明亮的光芒，那是遇到旗鼓相当对手时才有的神采，欣然应诺道：

“若你手下留情，我反而觉得是看不起我呢！”

说话间，两人相视一笑，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秋红连忙上前，接过两人的马缰，牵到一旁系好。又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拂去积雪，站上去观战，小脸上满是期待。

“锃——”“锃——”

两声清脆的剑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梁小虎的剑是军中制式长剑，宽厚沉重，剑光青湛；武则天的剑，则较为纤细轻灵，剑身如一泓秋水。

两道寒光，在雪地里一闪，“当”的一声脆响，双剑已然交锋，溅起点点雪屑，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晶莹的光芒。

梁小虎手腕一抖，剑招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凌厉无匹、沙场征伐的气势，步伐沉稳，踏得积雪四溅，朗声道：

“武小姐小心了！接我这招一一‘横扫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