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抬着伤员往山后面走,山路滑得很,下雨之后全是泥。
抬担架的战士一步一滑,走得很慢。
我走在旁边,扶着担架,不让伤员晃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枪声越来越近,后来就听见喊杀声,知道鬼子已经突破山口了,我们加快了脚步,往山后面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突然听见旁边树林里有响动。
我们赶紧停下来,举起枪,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从树林里爬出来,看见我们,喊了一声:
"救救我……我是一营的……"
我们赶紧把他扶过来。
他大腿中了子弹,失血太多,脸白得像纸。
我给他检查,伤口很严重,子弹打在了股骨上。
我赶紧给他止血包扎,他喘着气说:
"鬼子……鬼子从侧面绕上来了……一营长和李营长……带着一营去堵了……李营长……他胳膊……他胳膊又受伤了……"
我心里一紧,手顿了一下,接着给他包扎。
包扎完,我对张琳琳说:
"你带着医疗队和伤员先走,我去前面看看,看看李毅国有没有事,很快就追上你们。"
张琳琳拉住我:
"林副队,前面太危险了,鬼子都上来了,你别去,让警卫排去就行。"
"不行,我必须去,他受伤了,我得去给他包扎,我是他媳妇,我不去谁去?"
我甩开她的手,拿起急救包,跟着那个战士往前面走。
枪声就在前面,越来越近,我顺着小路往上爬。
雨还在下。
衣服很快就湿了,贴在身上,凉得我打哆嗦。
可我心里烫得厉害,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找到他,看看他怎么样了。
爬到半山腰,就看见到处都是战死的鬼子,还有咱们的战士。
李毅国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右手按着左臂的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地上都是血。
他手里还拿着枪,盯着前面的路口,身边的战士都伤亡过半了,剩下的几个战士也都挂了彩。我跑过去,喊他:
"李毅国!"
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随后变得严厉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着医疗队走吗?"
"我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给你包扎,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你快走,这儿很危险。”
我气鼓鼓蹬了他一眼。
“李毅国!我你媳妇!你的安危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重要!懂?”
他默默低下了头。
我蹲下来,解开他的绷带。
子弹打在了左臂旧伤口下面,贯穿了胳膊。
骨头没事,可是伤口很深,流血很多。
我拿出碘酒,给他消毒,他疼得皱紧了眉头,却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