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争锋,终究燃尽了最后一丝克制。
褚清辞字字诛心,句句念着廉涵的坦荡、谢渊的卑劣。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对他的厌弃与疏离,像一把钝刀。
他权倾朝野,掌生杀予夺,满朝文武无人敢仰视,天下百姓无人敢非议。可偏偏他倾尽一切留住的人,从头到尾,从未有半分心悦,只剩满腔恨意。
偏执的怒火冲垮了所有理智,方才隐忍的温柔、暗藏的心疼,尽数被戾气焚烧殆尽。
谢渊扣着她腰肢的力道骤然收紧,强硬将她困在怀中,不容分毫挣脱:“休要再提廉涵!你的心里、眼里,这辈子只能有孤!”
这般蛮横掠夺的模样,彻底逼疯了褚清辞。
她早已忍无可忍。
七年骗局,满门拿捏,婚典被破,人身被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积压数月的委屈、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身形柔弱,力气远不及谢渊,全然是弱势一方。可绝境之中,人皆拼命。
褚清辞不再争辩,不再冷言辩驳,抬手便奋力推搡、挣扎、抗拒。
双手胡乱挥舞,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行宫锦帐晃动,帘幕翻飞,床榻边的玉盏瓷瓶应声落地,碎响清脆,划破深夜死寂。
谢渊本意只想压下她所有的抗拒,让她安分顺从。他惜她、疼她,始终留着分寸,不曾伤她分毫,所有力道都只为困住她躁动的身躯。
可褚清辞反抗得愈发激烈,眉眼通红,浑身颤抖,用尽了全身力气与他拉扯。
混乱之间,她纤细的指尖狠狠攥紧他俊美冷冽的面颊。
细碎清晰的爪痕,骤然落在他光洁如玉的侧脸之上,破皮泛红,醒目刺眼。
一瞬之间,所有拉扯骤然停滞。
行宫死寂无声。
褚清辞呼吸急促,手腕被他死死攥住,浑身脱力,狼狈喘息。眼底盛着未散的戾气与绝望,看着眼前被自己抓伤的男人,心神微微一晃。
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满朝文武,皇亲勋贵,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更遑论动手伤他、抓伤他的面颊。
这一道爪痕,是逆鳞,是僭越,是滔天的罪。
谢渊僵在原地,侧颊传来细微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酸涩与荒诞。
他垂眸看着身前浑身紧绷、眼底含泪却依旧倔强不肯服软的女子。
她明明弱得不堪一击,明明早已身陷绝境、任他拿捏,却偏生带着一身傲骨,宁死不肯低头,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要拼尽全力伤他一次。
他缓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尖微微发僵,眼底的疯魔怒火,被一片沉沉的落寞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