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殿死寂,地砖冰凉刺骨。
褚清辞依旧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冷硬青砖,浑身控制不住细细颤栗。
方才吓晕的余悸未散,魂魄尚且漂浮不定,每一寸皮肉都刻着对谢渊的本能恐惧。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弹,像一株被狂风碾压殆尽的枯草,卑微沉默,任人处置。
内侍捧着精致华贵的安胎礼盒,恭恭敬敬立在一旁,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座行宫,瞬间沦为修罗炼狱。
谢渊垂眸看着那盒堆叠齐整、名贵珍稀的安胎补品——
上好东阿阿胶、陈年保胎人参、固本养气的紫河车、温润调宫的蜜膏。
每一样,都是专为孕身女子所备。
每一寸,都是廉涵心底笃定的执念:
褚清辞怀了他的孩子,她在行宫里忍辱负重、静待安生,他无力救她,便以补品护她母子平安。
这份小心翼翼、隐忍温柔的惦念,
落在谢渊眼里,是刺眼至极的嘲弄,是绵延不绝的凌迟。
他狂笑一声,声色阴戾破碎,带着彻骨疯魔。
“廉涵。”
“好一个深情大义的廉侍郎。”
长臂猛地一扬,力道暴戾至极。
只听哐当——轰然巨响!
精致木盒狠狠砸在冰冷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名贵的人参断成数截,阿胶碎裂满地,温润蜜膏泼洒开来,黏腻糊在青砖缝隙里。
无数珍稀药材滚散一地,被摔得狼藉不堪、彻底报废。
碎木、药渣、膏渍,满地狼藉。
满屋药香骤然炸开,却带着焚心蚀骨的恨意。
内侍吓得浑身瘫软,扑通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渊胸腔剧烈起伏,双目赤红血丝密布,目眦欲裂,整张脸覆满扭曲疯魔的戾气。
连日隐忍、连日爱恨煎熬,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一步步上前,靴底狠狠碾过散落的安胎药材,将廉涵最后的温柔惦念,碾得粉碎。
他俯身,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褚清辞,嗓音阴冷诡谲,字字阴阳怪气,句句诛心入骨。
“原来如此。”
“孤总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