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的晚自习可以自己选择上还是不上,苏铭煜上,他天天是最后一个走的。
但碧矜昭不上。
他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竟第一次生出一丝孤寂感。但也不至于神经到看着一张桌子,在那儿脑补几个小时。
可一拿起笔,就能想到她低头看笔记的样子。
两个小时的晚自习他就只解了道数学大题,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出校门时,夜已经深了。有几颗明星缀在空中,明月躲在云后,像个害羞的小孩。
夜晚的秋风没有白天阳光下的柔软,多了几分刺骨。
他紧了紧校服,忽然轻笑一声,只觉今夜和那年的夜很像,只是风不一样。
鬼才知道他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连吹在身上的风都不曾忘记。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碧矜昭站在天台门口,小心翼翼地对他说:“我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在这个世上不能为了他人而活,得为自己。你值得,值得为自己而活。”
两人之间隔着了五六米远,都隐在黑暗里。
他回头时,只能隐约看见她的身影,不太高,很瘦,穿着的黄色连衣裙在风中飘舞。
月光洒下的那一瞬,他看见了她柔和的眼。
想到这,他嗤笑一声,心道:“全身上下也就脸最乖。”
下一秒,电话铃响起。
苏铭煜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刚刚轻快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眉头立刻皱到一起,眸子里仿佛结了层坚冰,整张脸臭得不像话。
快自动挂断时,他接了。
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马路边等红灯。
“你在哪儿?”
苏致黎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管不着。”
苏铭煜淡淡地应着。
路灯亮了,但他仍站在原地,其他人都走了,有的人还因为他的长相和朋友犯着花痴,三步一回头的。
“回趟家。”
苏致黎停止和他无营养的对话,压着火气冷声命令道。
“我哪儿来的家?”
苏铭煜说着,还带出一声轻笑,似自嘲,刺得苏致黎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铭煜!今天你爷爷生日,你必须来!”
“我不去这生日过不了呗?”
“苏铭煜!你现在的监护人是我。你生活起居,吃穿用度,读书学杂我从来没亏待过你。别忘了你现在受制于我。”
“你以为我想?那你倒是别管我啊!”
路口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仍伫立在秋风中。此刻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好好养着你那小儿子,看你死那天他能不能给你找块好地。”
他话语轻佻,但眼眶却泛着红。
应该是秋风太冷冽。
“苏铭煜!我是你爸!没有我你以为会有你?”
苏致黎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只能干吼。
“我不认,你有种压我一辈子。”
说完他没听苏致黎的怒吼,挂断电话后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