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外婆的房子,唯一一个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到家时,好心情已经没了。
他没吃饭,憋着气写完作业后已经过零点了,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直接倒在沙发上,静静睡去,只是睡得很不安稳。
那些旧人旧事又找上他,折磨了他一个晚上。
在梦里,一切都像拍电影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
他被一个玻璃罩罩住,任凭他百般呼喊,没人在意他,他也只能看着那些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渐渐没了希望。
梦的最后是俞市商场的那个天台,仍是暗夜,身后的那个人影已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那晚的月,那晚的星,甚至连那晚的风都一样。
唯一变的是那个模糊人影渐渐清晰,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是碧矜昭,他的那个同桌。
那晚,碧矜昭也忙到凌晨,但不全是作业害的,作业她在学校就写了个七七八八。
忙到后半夜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在静夜里就着台灯写今天发生的事。
写到苏铭煜时,她有很多想写的,想描述一下他的外貌,他的声音。
但落笔只化成一句:“他很奇怪,他有一双狭长的眼,里面藏着所有情绪。”
蓦地,她想起2012年7月份的时候,她在俞市商场天台救下一个人,并答应他回来琉县。
但他隐在暗夜里,上下一身黑,只剩下那双浅凉狭长的眼。
不会那么巧吧?她尝试说服自己,但无效。
她立马起身去翻找之前的日记本,她喜欢写日记,一年的事能占一整本。
2011年正是两年前,但她没找到。
客厅里父母正在看电视,母亲时不时娇笑一声。窗外有阵阵猫叫声,明月高挂。
书柜上的书,被她一本一本地拿下来,一本一本地看,在地上堆了两大摞,就是没找着。
她坐在地上努力回想,想找出一点点细节。
但无奈,那个夜晚太暗。
突然,台灯灭了,可能没电了。
高悬在空中的明月洒下银光,透过窗户玻璃,折射出的光映在地面上,显出横竖交错的窗棂。
父母睡了,猫咪不叫了,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她的呼吸却无端地错乱了。
苏铭煜早上醒来时浑身酸痛,脖子也难受,可能落枕了。
头晕鼻子堵,是感冒的前兆,他随意吃了两颗感冒药就去上学了。
在路上又遇到齐忻缘和他们那一群,大早上就吵吵嚷嚷,不知疲倦。
“阿煜!我给你带了早餐,吃点儿?”
齐忻缘提着塑料袋朝他晃了晃。
苏铭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过塑料袋,油条的香气扑面而来。
其实他不喜欢吃油条。早上食欲差,油的东西一下口怕是会吐。
但齐忻缘天天给他带,他也天天吃,慢慢地就吃出抗体来了。
“谢了。”苏铭煜淡淡地说了一声。
齐忻缘大手一挥:“嗐!这有啥的?!”
齐忻缘顿了几秒,话音一转,“真要谢的话,叫声爹听听。”说着还挑了挑眉。
“……”
苏铭煜白了他一眼,抬脚往学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