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航班落地小城。
一出机舱,彻骨寒凉瞬间包裹全身。小城已然入冬,晚风凛冽萧瑟,空气清冽,呼吸之间皆是薄薄白雾,与海城的温润截然不同。整座城市浸在深冬的清冷里,安静又寂寥。
我拖着行李箱,打车抵达警队楼下。
正值下班高峰,门口人车流往来不绝,警员陆续结束工作走出大院。冬日寒风卷过街巷,路人皆裹紧外套,满目皆是深冬寒凉。
我站在树下等候,冷风拂过脸颊,指尖渐渐冰凉,心跳却愈发急促滚烫。没过多久,那道日日惦念的身影,缓缓走入了我的视野。
他褪去警服,身着厚重的深色休闲外套,冬日暮色落满肩头,眉眼带着整日工作的疲惫,低头看着手机,正要迎着寒风回家。
我没有出声。
下一秒,他随意抬眼,视线穿透人群车流,精准落在我身上。
脚步骤然定格。
冬日傍晚寒气弥漫,呵气成雾,凉意席卷街巷。
我清晰看见,他眼底先是错愕,再是震惊,最后铺天盖地的狂喜层层漫开。
不过短短几秒,他朝我飞奔而来。
咫尺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走完了我们千里相望、日夜思念的无数日夜。
他停在我身前,呼吸紊乱,口鼻漾出白雾,晚风揉乱他的发梢,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微颤:“知夏?”
鼻尖骤然发酸,凛冽冷风熏得眼眶发烫,我望着他眉眼,轻声开口:“惊喜吗?”
他视线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终于确认眼前一切不是虚妄幻觉。
“你怎么回来了?”
我抬眼望他,指尖冻得微凉,思念坦荡又执拗:“我想你。”
他眼底瞬间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伸手稳稳接过行李箱,温热宽大的手掌紧紧攥住我冰凉的手腕。
“走,回家。”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色破开冬夜寒凉,拉长我们并肩的身影。
被他牵着走在他日日独行的归途,满身寒意皆被他掌心温度驱散。这一刻,千里奔赴的所有奔波与辛苦,尽数值得。
推开家门,暖黄灯光扑面而来,彻底隔绝屋外的寒风与冷寂。
陆屿将行李箱靠在墙边,“咔嗒”一声落锁。
外界的车流人声、冬日凛冽,尽数被阻隔门外。一室暖意融融,只余下我们,和积攒了数百个日夜、无处安放的绵长思念。
没有多余言语。
他突然转身,将我狠狠拽入怀中,力道紧实滚烫,紧紧相拥,仿佛怕一松手,我便会化作屏幕里触不可及的虚影。滚烫的胸膛驱散我满身寒凉,急促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将长久压抑的思念尽数宣泄。
我几乎被揉进他的怀里,双臂慌乱环住他的后背,异地的孤单、雨夜的怅然、寒夜独处的委屈,所有情绪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不等我从重逢的悸动中缓过神,他俯身,沉沉吻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温存,是积攒千里思念的奔赴,压抑已久的渴念裹挟着一丝失控,绵长又厚重。跨越山海的牵挂、无数寒夜的等候、只能隔屏倾诉的爱意,全部融进这个迟来的吻里。
我闭上眼,身体微微发颤。
曾经屏幕可见却不可触、耳畔可闻却不可拥的遗憾,在此刻终于圆满真实。
良久,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紊乱,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鼻尖。眼底翻涌着疲惫、欢喜,还有失而复得的后怕。
“知夏。”他嗓音沙哑破碎,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我以为,还要再等很久。”
热泪瞬间涌上眼眶,我攥紧他的衣角,声音发颤:“我来了,陆屿,我回来了。”
他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贪婪地弥补着所有缺席的日夜。
“每次出完任务回到这间房子,外面风又大又冷,屋子却是空的。”他埋在我鬓边低语,嗓音裹着熬了许久的沙哑,“我无数次想象过你回来的样子,可真正见到你,还是扛不住这份心动。”
话音落,细碎缱绻的吻顺着颈侧缓缓落下。他手臂紧实箍住我的腰,稳稳将我护在怀里,步伐温柔坚定,拥着我缓缓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