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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我最长的咒语(第1页)

五月底的时候,我已经不怎么在楼道里张望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从13班门口经过,我都把步子迈得很快,眼睛盯着前方,像在走一条窄桥。我害怕看见她,也害怕看不见她。这两种害怕拧在一起,像一根粗麻绳,勒得我喘不过气。

李景昊就是在这时候真正走进我生活里的。

起初我们只是同桌。上课传个本子,下课一起去厕所。他说话有意思,总有办法把一件无聊的事讲得让人想笑。我那时总阴着脸,他也不恼。他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跟一个不开心的人相处——不问“你怎么了”,也不说“你要振作”。他就待在那儿,像一棵不会走的树。

五月下旬的一天,晚自习下课后,李景昊勾住我的脖子,说:“走,去操场走走。”

我没拒绝。那段时间我不想回家。回到家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翻手机,一个人发呆,一个人把那些聊天记录看到天亮。与其那样,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操场很黑。看台那边亮着几盏路灯,把塑胶跑道照成半明半暗的灰。我们并排走。开始谁都没说话,只听见风从朔岚山那边吹下来,把国旗杆上的绳子吹得啪啪响。走了半圈,李景昊忽然开口:“秦叙白,你是不是心里装着事?”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

“放屁。”他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笑,不带着恶意,“你天天跟丢了魂一样,当我们都瞎?”

我低头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在跑道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滩灯影里。我说:“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他“嗯”了一声,没追问。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初中也有过一段特别难受的时候。那时候也觉得,说了没人懂。后来有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能说出来的苦,就已经轻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我问。

“另一半,只能交给时间。”他说。

我没有接话。我们继续走。风把我的校服下摆吹起来,像一只笨拙的翅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在想李景昊那句话。想那一半,又想另一半。想邹晚棠,想她此刻是不是已经睡了。想她窗帘外面那片湿地公园的湖,是不是还亮着灯。

然后我笑了一下。笑自己。她也许早就放下了,只有我还站在这里,像一根插在风里的木头。

六月初,李景昊把我拉进他的小圈子。

说小圈子,其实也就是他们几个玩得好的男生。有几个是我们班的,还有两个是外班的,但我都不太熟。李景昊说:“都是兄弟,一起玩。”

我们一起踢球。周末下午,去县城的体育场,或者就在学校操场。我在球场上跑起来的时候,脑子是空的。球在脚下,风在耳边,什么邹晚棠,什么断联,什么烦心事,都被我暂时忘了。那是我那段时间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

李景昊踢得比我好。他腿长,跑起来像一阵风,带球过人的时候,脚下动作很花哨。他在球场上很亮眼,像另一个人。可我还是喜欢他踢完球以后躺在草地上的样子。他望着天,笑得没心没肺,说:“爽!”

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们同组几个在操场边上坐着,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天月亮很圆,把整个操场照得银晃晃的。我们四五个人围成一圈,坐在跑道边的看台上。李景昊说,输的人自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我们没带牌,就拿矿泉水瓶转,瓶口指着谁,谁就认罚。

前几轮我还笑,看他们跑去别的班门口大喊“我是傻子”,看有人给不认识的女生发“晚安”。后来瓶子转到我。我选了真心话。

问问题的是李景昊。他看着我,眼神在月亮底下显得很静。他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周围的人都起哄。我没有马上说话。我低着头,看自己鞋尖上的草屑。风吹过来,把不知谁的笑声送到很远的地方。

“有。”我说。

他们“哦哦”地叫起来。李景昊没笑。他看着我,又问:“谁?”

我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李景昊笑了笑,没再问。旁边的人就闹,说我不算,没劲。我拿起水瓶往地上一转,瓶子划了个圈,指向我对面的男生。

后来想想,那晚我说出的那个“有”字,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邹晚棠还是邹晚棠,我还是我。我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整个春天。但那个字一出口,我忽然觉得心里松了一点,像一直攥着的拳头,终于张开了一条缝。

六月上旬,学校被设成了高考考场。我们放了几天假。假期不长,也就四天。班里有人喊:“谁去爬山?”也有人说:“累不累。不如睡过去。”后来老班长在班级群里问:“有没有人想出去野炊?就水库旁边那片杨树林。有山,有水。烧烤。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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