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有一晚的晚自习停电了。
原本明亮的白炽灯瞬间熄灭,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窗外高挂的月光和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散发出些微弱的光芒来。
随即整栋楼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日枯燥学习着的同学们沸腾了起来。
教室内乱作一团,桌椅被猛地推开的刺耳声音、放肆激动的尖叫声以及班主任匆匆赶来的斥责声,但光凭几十个老师怎么管得住此刻情绪上头的数千名学生。
那天的场景仍恍如昨天,向祎慈想起那时她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了池雩的唇角,一触即离,但还是尝到了一点橘子的甜味。
他现在的表情和那天的一模一样。
错愕、迟疑、不可置信,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这些情绪就明晃晃的摆在他的脸上。
那时向祎慈只当他是被吓到了,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而且她是被眼前一黑惊到,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找熟悉的人。
那谁会知道他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又凑巧她的唇不偏不倚地亲在了他的嘴角上。
向祎慈恍惚一瞬,差点以为回到了那天。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无意识地咽了下唾沫,她用气声说:“。。。。。。要继续吗?”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她应该点到为止,做完惩罚就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纵。
。。。。。。
出乎意料的是池雩没有继续下去,他握住向祎慈的肩膀将她和自己拉开了些距离,吸了口气,说:“别奖励自己。”
“。。。。。。。”向祎慈一下就清醒了,她就多余那一句,“哇,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你等着,下一局我还让你赢我就是狗!”
“嗯嗯,我等着。”池雩恹恹地敷衍,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显而易见,每次她放完狠话之后输的那个都是她,偏偏她还不长记性,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而她是吃一堑又再吃一堑。
又输了两局后,向祎慈恨恨地咬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设计的这游戏,让她输得底裤都不剩。
她明天就把这牌给扔了!
不!一会就扔!
两瓶果酒见底,游戏也到尾声了。
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被向祎慈喝进了肚子里,整一个小时,她都没去过一次洗手间,现在倒感觉肚子涨得明显了。
她急着去洗手间,越过池雩下地,穿上鞋子就往那里跑,留下池雩在客厅收尾。
两个空酒瓶被他一手拿住,就这么赤裸着上半身将它们拿回厨房,然后扔进垃圾桶里,又从旁边的深灰色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边走边插好吸管。
浴室和洗手间连在一块,中间隔着两台叠在一起的洗衣机和烘干机。
走着走着,池雩眉眼微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调转了方向,往浴室走去,但还是慢了一步,他刚走到拐角处,向祎慈就已经举着那件他昨晚刚拿出来的衣服站在门口了。
向祎慈一根手指挑着衣服,疑惑道:“诶?这件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还是她穿了很久的一件旧衣服,怪不得她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这衣服池雩也有一件,还是向女士给买的,她从小就爱给他俩买一样的衣服,以至于他们衣柜里的衣服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同款,搞得跟龙凤胎似的。
只不过比起小时候的难分你我,长大之后的衣服就好认多了,一个一米七,一个一米九,尺寸差得不止一星半点,这衣服她拿起一看就知道不是池雩的。
“昨晚在角落里看到的。”池雩有些奇怪地轻咳一声。
“噢,我还以为不见了。”原来是在他这里。
她没深究,转身走回浴室里,将那件从换洗篮里拿起的衣服又放回了原处,走出来的时候还看了池雩一眼,池雩跟在她身后,不自然地别过脸。
不对啊,狐疑地又看了眼池雩,她怎么不记得那件衣服来过这里?
想不通,但她一向不爱纠结这些小事,转头就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还顺手把池雩手上的酸奶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