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一口莫吉托差点喷出来。
她用手背挡住嘴,咳了两声,眼睛瞪得很大:“什么?”
“一个养狗的大姐,”王程宇说,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她家狗吃坏了肚子,我救回来的。她给医院送了锦旗,上面写的是这个。”
林蔓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整张脸都亮了。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刚好,像是冬天的冰面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王程宇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居然真的收了。”
“收了。挂在科室休息室里,每天换衣服都能看到。”
林蔓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运河上,一艘游船慢慢开过。船上的灯笼写着“杭州”两个字,倒映在水里,随波晃动。岸边的柳树枝条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小酒馆里人不多,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像背景里的流水声。
“王程宇,”林蔓放下酒杯,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当医生?”
“因为小时候觉得医生很酷。”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酷,但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做。”
林蔓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当老师——因为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妈说“当老师稳定”,她就填了。她从来没想过“值得”这个词。
“你呢?”王程宇问,“为什么当老师?”
“稳定。”
“那你喜欢吗?”
林蔓想了想:“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什么时候喜欢?”
“学生考得好的时候。”
“什么时候不喜欢?”
“学生考得不好的时候。”
王程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酒馆的灯光很暗,蜡烛在桌上跳着小小的火苗。林蔓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眉眼之间的凌厉被柔化了,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五岁。
她喝了第三杯的时候,话开始多起来了。
“我跟你说,我妹最近天天跟我提那个李时安,”她用勺子搅着杯里的冰块,“‘姐姐他好可爱’,‘姐姐他做饭好好吃’,‘姐姐他今天又亲我了’。烦死了。”
“你不喜欢那个男生?”
“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我妹太没出息了,谈个恋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在乎你,才会跟你说。”
林蔓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又喝了一口酒,杯子见了底。她抬手想叫服务员,王程宇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