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再三,许明意咬牙蹲在大爷跟前。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许明意万分不情愿当这只出头鸟,更何况她还是一只心怀不轨的出头鸟。
“多多,你……”柯小柔有些讶然。
“快点吧,来不及了!”大哥不耐烦打断,急哄哄催出上道。
大爷身形佝偻瘦小,她背得不算吃力。许明意精确把握速度,不至于太快,让众人跟不上,又不至于太慢,白白浪费时间。
大爷虽然行动不便,耳力堪忧,但胜在脑子清醒,视力极佳。
他趴在许明意背上指点江山,众人有条不紊前行。
绕过路十八弯,涉过万水千山,一行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如愿取到生活用品。
匆匆放好用品,众人又火急火燎朝工作地点赶去。
许明意背着大爷跑完全程,中途没有停下休息。
放下大爷后,许明意顿时天旋地转。柯小柔堪堪扶住她,这才不至于摔倒。
许明意浑身无力,双眼紧闭瘫在柯小柔肩上,像是被吸干精气的死尸。
缓了十来秒,小腿积攒了些力气,许明意挣扎着直起身。
面具长相偏凶,使得她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狠厉气息。
“小哑巴,”柯小柔虚扶着她,忧心忡忡,“你没事吧?”
离高德给出的期限还有两分钟。
许明意抽出手,有气无力指了指高挂的大钟,又指了指纺织厂房,示意她抓紧进去。
柯小柔恋恋不舍松开她,一步一回头朝厂房走去。
墙壁黏腻潮湿,许明意没力气计较,靠在上面歇息了会儿,这才迈开酸痛的双腿,脚步虚浮踩着最后几秒进去。
多亏了许明意的懒惰,这才将时间把控精确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高中时期的许明意,抽烟喝酒,打牌化妆样样精通。
她什么没干过,除了迟到。
倒不是她起得有多早,而是对时间的了如指掌,让她有了底气,每次都踩着最后响铃几秒的尾巴进教室。
违纪事偷摸干,平时又不早退迟到,加上成绩名列前茅,就算平时调皮捣蛋点,老师也不会多加指责。
没想到高中的懒惰,歪打正着会为日后的卧底工作打下坚实基础。
只不过当时是主动,如今是被动。
许明意一只脚跨进流水线厂房,先看见一颗光滑锃亮如灯泡的脑袋,再与它的主人打照面。
另一只脚跨进门后的瞬间,半个小时分毫不差,光头男的闹钟叮铃铃响起。
光头男由原先的惊愕变得面色铁青。
他都想好该怎么处罚迟到人员,好给新员工来个杀鸡儆猴,结果眼前人硬是踩着最后一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