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这周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好好吃药打针呀?”高德温柔的声音刺激许明意耳膜。
许明意疑窦顿起。
里面的人,真的是下午那个嗜血变态的恶魔吗?
她悄悄探头朝窗户望去。
货真价实。
高德笑容慈爱,轻柔抚摸小男孩光溜溜的脑袋。
许明意吓出一身鸡皮疙瘩,闪电般退回原位。
看惯了虚伪狰狞的笑容,听惯了咄咄逼人的恶语,受惯了毛骨悚然的怒火。
第一次见到高德铁汉柔情的一面,许明意不太习惯。
“有啊,”高天赐乖巧回答,语气中有小小的抱怨,“可是爸爸,药好苦,针好疼,那么长的针,扎进我的腰,真的好痛好痛。我不想再吃药打针,接受化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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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椅腿撤出噪音,高德蹲下,如钳般的双手握住高天赐瘦削的肩膀,表情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强硬狰狞,“天赐,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才能一直陪着爸爸,知道吗?”
高天赐低下头,抱紧怀中的奥特曼:“好,我要乖乖打针吃药,一直陪着爸爸。”
“好孩子,”高德将高天赐拥入怀中,磨砺的双手止不住摸他的头,声音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爸爸只剩你了……”
父慈子孝,热泪盈眶。许明意不死心,妄图撬到更有用的消息。
寒风呼啸而过,许明意瑟缩在角落,心急如焚等待。
不负所望。
煽情过后,高天赐睁着小鹿般懵懂的双眼问:“爸爸,叔叔阿姨们都有假期了吗?”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的话会很重要,如果不录下,日后定会后悔。
许明意从鞋底摸微型录像笔,对准外景,摁下开关。
“当然,爸爸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叔叔阿姨现在都有一天假期。”高德的声音清晰录入笔中。
放假果然不是高德的手笔。
恨不得想榨取尽人们最后一滴价值的强盗,怎么可能会大发慈悲给全体员工放假。
她天真认为,是高德怕暴动的不得已而为之,却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个小魏征。
高天赐和高德的十句谈话,有九句离不开善待员工,据理力争取福祉。
哪家的菩萨下凡历劫来了?
冷血恶毒的爸生出一个善良乖巧的儿子。
听完墙角,许明意关掉录像笔,拍干净裤子,悄无声息离开此地。
回去路上一路绿灯,没有碰见一个人。
罪证几乎全部掌握,许明意手上的证据足以定罪,过多逗留无意义。
简单打点好行李,密谋趁夜黑风高从狗洞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