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录音棚上（第3页）

祝存却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珠珠。

这个软乎乎、奶兮兮的爱称，是向小园私下里叫顺了嘴的，平时也就她俩关起门来用——这会儿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位债主的面，被这么响亮地喊出来，祝存只觉得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

她维持着面上的恭敬，心里默默祈祷：这人最好是没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忘。

可惜事与愿违。

周亦宁看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神情，分明是认出了她、还把这个软乎乎的称呼听了个正着、并且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用一种纯属寒暄的语气，开了口：“珠珠。”

他念了一遍这个软乎乎的称呼，像是在舌尖上品了品。祝——珠。他几天前才在一张银行转账和一条短信里，记下了“祝存”这个名字；此刻这个亲昵的爱称落进耳朵，他几乎一瞬就品出了其中的关窍，那点了然，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祝存的脸皮，又顽强地绷紧了一分。

“临时助理？”周亦宁问。

祝存硬着头皮点头：“对。暂时跟向老师几天。”

“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

周亦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杯、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纸页和已经整理好的衣物。

“看得出来。”

语气再正常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过去做什么。

祝存反倒愣了一下。

她已经做好被他当众拆穿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把她逗得僵了一瞬，便顺手替她把“互不相识”这场戏圆了过去。

向小园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周总今天格外平易近人。她去年在公司的新年联欢party上见过周亦宁，他虽然性情温和，但惜字如金；脸上总是带着一点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向小园连忙插话：“周总，珠珠虽然是临时的，但特别靠谱——珠珠，你快去帮忙给周总倒杯水呀。”

祝存认命地给这位债主端来了一杯水。

周亦宁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祝存刚要松手，便听见他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第一笔收到了。”

祝存手指微微一顿。

“收到就好。”

“利息算高了。”

“按说好的来。”祝存同样压低声音，“账得清楚。”

周亦宁看了她一眼。

祝存已经若无其事地松开杯子，退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替他倒了杯水。

周亦宁端着那杯水，在休息区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