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祝存才说:“绿草莓其实还行。”
向小园转头看她,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认真的吗?
祝存被她看乐了:“你这什么表情?”
“赵明亮那个样子,叫还行?”
“老赵吧,”祝存想了想,“烦是烦,抠是抠,嘴也欠,满脑子都是钱。可是他这种人,精明都写在脸上。”
向小园:“这是什么优点?”
“当然是优点。”祝存说,“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懒得跟你装。他要钱就是要钱,想压料就是想换钱,骂你就是觉得你没给他挣钱。他坏得很直白。”
“坏得直白也还是坏。”
“那倒是。”祝存承认得很痛快,“但比那种嘴上跟你讲理想、讲情怀、讲我都是为你好,背地里把你卖了还要你感恩的人强。”
向小园没说话。
祝存继续道:“而且老赵有时候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就胡颜这事,他罚我,我不爽归不爽,但他说得也有对的地方。我没证据。没证据就是没证据。我觉得图不对,不等于我能把事情查清楚。”
她说得很平静。
向小园听着,却觉得这话不太像她平时说话的劲儿。
祝存平时嘴硬,穷硬,被骂也硬。她很少这样承认自己没做成什么。
“那你还喜欢绿草莓什么?”向小园问。
祝存把腿盘起来,掰着手指数:“大刘挺好的。嘴碎,关键时候还算仗义。老陈稿子写得损,但他请奶茶从来不漏我。Yomi虽然天天像要把全公司运营后台炸了,但每次出事都先顶上。财务祁姐每个月催票催得像追债,可她知道我经常忘,总会提前提醒一句。”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就……挺破一地方,但气氛还挺舒服的。”
向小园看着她:“你舍不得。”
“破窝也是窝嘛。”祝存说,“再说了,我这人适应能力强,在哪儿都能活。”
向小园戳穿她:“能活和舒服是两回事。”
祝存沉默了一下。
电影里,罗杰斯转身,裙摆在黑白光影里散开,像一朵很轻的花。
祝存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园,我最近有点心烦。”
向小园立刻安静下来。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又不是瞎。”向小园看着她,“你今晚吃饭的时候是笑了,但笑得像临时营业。”
祝存:“……”
这话还挺准。
“也不是多大的事。”祝存往沙发背上一靠,“就是忽然觉得有点累。胡颜那事没查完,老赵罚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钱呢,还是那么缺。北京呢,还是这么贵。”
向小园张了张嘴。
祝存立刻抬手:“不准说借我钱。”
向小园闭上嘴。
祝存又补:“也不准说给我打生活费。”
向小园很不服气:“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眼神说了。”
“那我能帮上你什么?”向小园小声说,“我最近工作排得很满,可能也没法一直陪你,不然想着跟你去广西云南那边玩玩,你不是说值得一去再去。”
“我知道。”祝存说,“你忙你的。这是好事。”
向小园的行程确实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