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工位与临时位（第1页）

祝存在嘉云待到第十天的时候，已经把北区和西区的路摸得差不多了。

她知道北区早上九点四十那一拨电梯最挤，十点以后反倒松快；知道西区三号试映厅的空调永远比别处低两度，最好多带件外套；知道剪辑间门口那台咖啡机出水慢，按完以后最好别站在那里等，不然会显得很傻；还知道总裁办外间那张长桌，肖湘左手边的一摞是待签，右手边的一摞是已归档，中间那只黑色文件夹不要碰。

这些东西没人特意教她。

她跑得多了，自然便记住了。

干她这一行的人，最先熟悉的往往不是人，而是门、路、电梯、监控、充电口，还有哪张桌子上的东西不能碰

嘉云再大、再体面，归根结底也要靠这些细小的动线运转。

祝存不属于这里。

她对此很清楚。

她只是短期外协，不进编，不坐班，不上通讯录。临时证挂在脖子上，白底黑字，连颜色都和正式员工的不一样。

可一个人只要高频出入某个地方，很快便会被那个地方留下一点位置。

比如总裁办外间靠窗的那张空桌。

那张桌子原本没人固定坐，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只笔筒、一盏台灯和一个空文件托。

祝存第一天来时，只是临时坐在那里签保密协议。后来跑完项目回来，肖湘让她把资料先放在那里；再后来，冯智路过时，顺手把一份给她看的现场简报搁到了桌上。

再再后来，她自己的笔记本、水杯、两枚备用发夹、两根数据线和一小包创可贴，便慢慢在抽屉里安了家。

她管那个地方叫“临时位”。

肖湘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抬眼看了她一下。

“什么？”

祝存正往抽屉里塞纸巾，头也不抬。

“我的临时位。”

肖湘看了眼那张桌子，又看了眼她。

“那是工位。”

“但是临时工位。”祝存说，“名字要准确。”

肖湘没有反驳，只把手里一份行程单递给她。

“临时位，下午两点半去西区剪辑间。”

祝存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看什么？”

“《珍珠鸟》第二集粗剪。”

“看剪辑节奏，还是看两个新人？”

“都看。”

“懂。”祝存把纸折了一下，塞进笔记本里，“哭戏要是剪得太好，路透会先卖惨；剪得太差，正片会被嘲。青春剧哭戏是高危工种。”

肖湘低头继续核行程，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重点看黎昭那场。”

“他哭了？”

“没哭出来。”

“那更高危。”祝存拎起包，“哭不出来的青春男主，是会被网友审判灵魂的。”

肖湘没接她这句，只把另一张资料推了过去。

“原始素材时间码。”

祝存接过来，吹了声很轻的口哨。

“肖老师，专业。”

肖湘抬眼：“别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