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甜!总算等到你,我打两个电话你都没接。”温柚快步走近,声音压不住焦急,“我担心你困在糖果铺那边出不来。”
“铺子里信号很差,没听见铃声。”丁淼甜把伞微微抬高一点。
温柚的视线落到她手上这把陌生的长柄伞。
“这把伞哪里来的?我记得你出门没带这种。”
“许烬扬借我的,巷子里不好打车。”丁淼甜简单带过,不想过多聊铺子里那些拉扯。
温柚也很识趣,没有追问细节,眉头紧紧皱起。
“刚刚我在工作群刷到不少动静。张墨那边那份修订文档已经定稿了。下午茶水间,我听见他和项目部两个人聊天,摆明明天会上就要推翻你的整套礼盒。”
丁淼甜胸腔轻轻往下一沉,指尖无意识攥紧文件袋边缘,纸张被捏出褶皱。
“我收到匿名短信提醒了。”
“匿名短信?”温柚眼睛睁大,“谁发给你的?”
“号码完全陌生,查不到来源。”丁淼甜摇头,没有说出自己心里对许烬扬的推测。这件事太私人,又拿不出实据,说出来只会衍生一堆流言。
温柚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替朋友抱不平。
“你前前后后跑老街走访一个多月,熬无数个夜晚打磨出来的方案。他张墨几笔修改,就要全盘否定,实在太欺负人了。”
“立场不一样罢了。”丁淼甜语气平静,“他追求更高量产利润,我的设计偏重本土情怀,本身就存在冲突。”
“那明天开会,你打算怎么应对?”温柚忧心忡忡,“张墨这个人记仇,当众反驳他,后续部门合作难免会被刁难。”
“我连夜整理好了游客调研问卷、实地采访记录,还有成本测算表格。”丁淼甜说道,“把数据摆上台面,至少能争取一线生机。”
温柚侧头望着她,眼底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换作是我,今晚估计焦虑得睡不着。你怎么总能稳住心态。”
“焦虑当然会有。”丁淼甜扯了扯嘴角,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但是光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两把雨伞挨在一起,两人顺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慢慢朝老街出口走。雨已经很小,风依旧带着凉意。
“对了,”温柚忽然想起一桩事,“明天陆弦也会过来开会,作为总规划师列席评审。他人很公正专业,说话很有分量,如果现场局势被动,说不定他可以帮你说几句公道话。”
提起陆弦,丁淼甜脑海浮现出男生温和坦荡的眉眼。之前几次对接合作,对方做事客观,确实值得信任。
“我知道。明天可以顺势和他沟通礼盒线下陈列落地的现实问题。”
“讲真对比起来,陆工这种光明坦荡的人,相处起来舒服太多。”温柚半开玩笑地碰一碰丁淼甜胳膊,“不像有些人,心思全部藏起来,叫人看不透。”
丁淼甜听得出她暗指许烬扬,没有接这句话,目光安静望向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雨巷。
两人走到街口,才算走出老街片区。
“我到这边就打车回家了。”丁淼甜停下脚步。
“行,路上注意安全。今晚别熬夜熬得太狠。”温柚叮嘱,“明天开完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去楼下便利店买饮料。”
“好。”
两人分开。
坐进网约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外面潮湿的晚风。车厢光线昏暗,丁淼甜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才有片刻松懈。手机安静躺在口袋,那个陌生号码再也没有发来新消息。
回到出租公寓,关上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她把沉甸甸的文件袋摊在书桌,打开电脑,继续完善明天评审要用的演示材料。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房间响起,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飘回糖果铺的场景——许烬扬回避过往的眼神,桌上那碟没有动过的橘子硬糖,那条来历不明的预警短信。
他明明握有话语权,却只敢匿名递消息,不敢光明正大站出来。
丁淼甜指尖悬在键盘上空,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告诫自己。
“不要抱有多余的期待。”
她把纷乱杂念甩开,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