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愿意说,我可以听。”唐晏宁轻轻开口,“我看得出来,你这阵子一直郁郁寡欢。”
许烬扬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倾诉。
唐晏宁看着他落寞的侧影,也不逼迫,只是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音量不算特别小,安静的会议室里,一字不落飘进丁淼甜耳朵。
丁淼甜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顿了半秒。指尖捏着纸张边缘,纸页被捏出褶皱。她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收拢散落的打印页,心底那股无力感又厚重几分。
她甚至没有立场上前。
现在的他们,算什么呢?没有名分,没有说开的过往,他在后退,她一再主动,只换来客气疏远。
这时许烬扬终于转过身,目光无意撞上丁淼甜的眼睛。
四目相接。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愧疚、挣扎、思念,还有那份根植心底的恐慌。可仅仅几秒,他又硬生生把所有情绪压回去,恢复那副淡漠平静模样,移开视线。
丁淼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片寒凉。
他明明难受,明明郁郁寡欢,被回忆反复折磨,却宁可任由旁人靠近,也不肯向她袒露半分。就如同四年前,一声不响消失,把所有难题全部留给她一个人承受。
短暂休息结束,众人重新回到会议室。后半程会议依旧顺利走完。
会议落幕,同事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场。唐晏宁收拾好自己的文件夹,侧头对许烬扬说:“车子我已经叫好了,我们可以回公司。”
许烬扬“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还没有动几口的热美式。
苏晚抱着一堆资料,敏锐察觉房间里面凝滞的气氛,对二人微微点头示意,抱着文件快步离开,把空间留给丁淼甜与许烬扬。
偌大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热风不停吹进来,窗帘哗哗晃动,窗外是盛夏喧嚣人间,屋内却静得能够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丁淼甜攥紧手里的文件,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声音平稳,只是藏不住底下淡淡的疲惫和失望。
“我们能不能聊几句。”
许烬扬脚步停在桌边,背微微绷紧,没有立刻回头。
“有工作,可以线上沟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仅仅只是工作吗?”丁淼甜往前走两步,抬眼看向他的背影,“许烬扬,你总是这样。”
“消息不回,约定失约,遇见只点头问好。”她语速不快,压抑许久的情绪慢慢涌上来,带着无可奈何的倦意,“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有难处可以讲,有猜忌可以问,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选择逃避。”
许烬扬缓缓转过身。
日光一半落在他脸上,另一半沉进阴影。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眉头紧紧锁起。被戳中旧疤,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所以你就选择躲开我?”丁淼甜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湿意,却没有掉眼泪,只是安静看着他,“四年前是,现在还是。许烬扬,有些东西讲开之后,未必能回到从前。”
热风卷动窗帘,沙沙作响。
许烬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指节泛白。那天江边树丛后面听见的片段,那些漫天漫地的惶恐,还盘踞在他心底。他清楚自己这样很残忍,可过往的伤痕像枷锁,捆得他寸步难行。
“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他的声音很哑。
“可你已经伤到了。”丁淼甜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