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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扬你还在演戏(第1页)

铅灰色的云层厚厚压在城市上空,天光被遮去大半,明明还没到傍晚,整座老小区已经笼上一层昏沉的暗色。风卷着尘土掠过狭窄的楼道窗口,树叶哗哗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大雨来临之前沉闷潮湿的气息。

丁淼甜站在三楼窗边,指尖攥着窗帘边角,目光落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上。

车身沾着一路从山间带回的薄尘,她不可能认错。

心脏重重往下沉了一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漫上来,有猝不及防的错愕,也夹杂一丝烦躁。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避开,宁愿凌晨独自逃离团建、忍受同事私下的流言,也不愿意承接他半分好意,可兜兜转转,他还是追到了这里。

楼下车门打开,许烬扬从车上走下来。

他身上还是团建那一件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松开,没有打领带。山间奔波留下的淡淡倦意落在眉眼之间,他抬眼朝着单元楼的方向望上来,视线模糊,看不清三楼窗口的人,可丁淼甜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将自己藏进窗帘的阴影后面。

她没有动,也没有下楼。

屋子里满地都是打包一半的纸箱,胶带、气泡纸散落一地,几本厚重的纸质稿件摞在茶几上。房东的消息还停留在手机对话框,距离限期清空房屋,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丁淼甜收回目光,转过身强迫自己重新弯腰,继续收拾手里的文稿。纸张被闷湿的空气浸得微微发软,她把一叠笔记码齐,用力贴上胶带,耳朵却始终敏锐留意着楼道里的动静。

老旧楼梯传来沉稳、一步步向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过布满霉斑的水泥台阶,在三楼家门口停住。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穿透屋内安静。

丁淼甜手上动作一顿,手里的封箱胶带“刺啦”一声拉出长长的一截。她站在原地,几秒之后才走过去,没有立刻开门,隔着薄薄一扇防盗门开口,声音隔着门板有些发闷:

“许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门外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知道你在这里。开门。”

“东西我自己会处理完,不需要你过来。”丁淼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团建那边你应当还有集体活动。”

“团建我已经请假离开。”许烬扬的声音继续传来,“快要下雨了,这里很多纸质资料,淋不得雨。”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沉闷的雷声远远滚过天际。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敲打阳台玻璃窗,转瞬之间,滂沱大雨倾泻而下。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地面很快积起一片片水洼,雨声淹没了小区楼下的杂音。

丁淼甜沉默站在门后。

她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实话。这套老房子阳台密封很差,如果暴雨持续灌进来,堆在靠近阳台位置那几箱旧稿件,会直接被雨水打湿损毁。那些没有电子版的手稿一旦泡坏,就再也找不回来。

僵持几十秒,她还是伸手,拧开了门锁。

防盗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许烬扬站在门外的楼道里。外面雨雾飞扬,他肩头落了零星细碎雨珠,额前碎发被楼道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目光落进屋内,扫过满地狼藉的纸箱,眉头轻轻蹙起。

丁淼甜侧身让出很小一点位置,没有要热情招待的意思,身体依旧挡在门框之间,保持着戒备的距离。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她没有请他进屋。

倾盆大雨就在身后窗外肆虐,雷声断断续续,屋子里光线越发昏暗。

许烬扬没有强行往里走,站在门槛之外,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一路从山林赶回市区,他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疲惫。团建上午那些细碎流言他听在耳朵里,看着她宁可凌晨孤身逃走,承受旁人的揣测,也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心口压着一块化不开的郁结。

“你大可不必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他低声开口,“昨天晚上,我提出找人过来帮你收拾,你拒绝。然后你凌晨五点,一个人坐私家车离开团建。冒着被同事议论的风险,就为躲开我伸出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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