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像一阵风一样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成功让女生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站到窗户前,向外望去。
大约所有人的学生时代都一样,你毕业,学校就开始升级装修。九年前的学校和这里毫无相似之处,新的建筑,新的操场,新的布局。女生回想了一下刚才路过的教学楼和周边的环境,吐槽到:“说是母校,哪儿都不熟悉,除了越来越沧桑的王老师。”
刚说完,王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哪里沧桑了?头发少了我承认,这么多年我这张脸可是全校公认的一点都没变!”
女生吓了一跳,转身看去,王主任已经走到办公桌旁了。他扫视了一眼桌面,拿起一个红色U盘,对着女生摇了摇:“校长让我来拿U盘,你还没走啊?”
女生笑笑:“王老师,你现在荣升主任了,还教数学吗?”
王主任不明所以:“教务处这么多事,我哪还有时间在一线教学?怎么了?“
“王老师,你以前教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女生一脸真挚地说:“你其实适合去政教处,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抓违纪肯定一抓一个准。要不你兼个职?”
王主任一脸无语:“我是凭教学能力坐到这个位置的!你们以前在背后就这样编排我?”
女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你们不是开会吗?快去吧别迟到了。”
王主任狐疑地看着她:“真没有?你后面我只带了一届就去教务处了,没听哪个学生这么说我啊?”
“只有我这么想,别人怎么想我真不知道,”女生无辜地往后躲了躲:“真的要迟了王主任,校长还等着U盘呢。”
王主任这才将信将疑地走了出去。女生松了口气,继续向窗外望去,发现学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出了行政楼,她慢慢走向刚才在校长办公室看到的一片小树林,这里是唯一能与她的记忆对的上号的地方。
走到小树林附近,女生才发现她错的离谱。树虽然还是那些树,树林面积却小了许多。九年前大片的树林后是一面高高的红砖墙,当年是学校围墙里最原始也最难翻越的一段,因此很少有学生踏足这里。现在的树林里铺着几条石板路,通向了一个小广场。与其说是树林,现在的这里只能算是一条较宽的绿化带。
小广场上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活动,女生也准备走近去看看。走近了才发现,小广场里立着几个巨大的宣传版面,版面上‘心有榜样行有力量’几个大字看起来颇有气势。女生环视了一眼,直直走向其中一个版面。版面上,九年前的她正在无忧无虑地微笑。照片下面的介绍简单明了:陈希,201*届优秀毕业生,以舞蹈专业成绩全省第十名、高考602分的优异成绩考入**大学舞蹈学专业。
陈希还记得,当年高考出成绩那天,她被迫卡在进入查分系统那个页面看转圈圈,班主任率先打来了报喜电话。
“陈希,你考了602分!咱们学校今年文科最高分!”
“谢谢老师,我还没查到呢。”陈希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惊喜。
“你给我发一张你的红底照片,要清晰的原图哈,还有你明天来一趟学校,老师有话和你说。”
第二天到了学校,陈希才知道,老师们希望她放弃舞蹈,报纯文化课专业。
“舞蹈是青春饭,干不长的。”“你文化课成绩这么高,能走很好的学校···”“去年咱们学校的文科状元比你还低三分,现在在985大学的热门专业,前途无量!”
所有教过她的老师都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自己的观点。陈希无奈扶额,在老师们集体歇口气的时候抓紧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跳舞是我的理想,是我从八岁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变的理想。”
老师们集体哑火,最终还是教数学的王老师结束了现场尴尬的沉默:“你现在也算是有机会实现理想了,想报什么学校就报吧。”
陈希如蒙大赦:“谢谢王老师,也谢谢老师们。”她冲着在场的老师们微微鞠了一躬,一溜烟跑走了。
陈希低头笑了笑,也不知道学校里还有几个曾经她熟悉的老师。正想着,边上传来一个突兀的男声:“我就说你看起来眼熟,你就是我叔叔照片旁边的那个漂亮姐姐!”
叔叔?陈希看了说话的男生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照片左右两边的照片。左边的照片是自己的高一同学,当年的理科县状元李卓,右边的照片是下一届的学弟,一个考上国家美院的美术生。还没开口询问,男生自报家门,指着李卓的照片:“这是我叔叔,帅吧?他不仅长得帅,还是高考状元呢,超厉害是不是!”
青春期的男生,有一个值得炫耀的叔叔,就足够他把尾巴翘到天上。陈希无语地看着这个仰着脸咧着嘴正在因为自己叔叔开屏的男生,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回答:“是挺厉害的。”
男生收到肯定的答复,更开心了:“你和我叔叔是一届的,都毕业好多年了,这会儿来我们学校干嘛?新来的舞蹈老师吗?那刘子畅他们可得高兴死了,这么漂亮的舞蹈老师。”
陈希摇摇头:“我是新来的老师,但不是舞蹈老师。”
男生一脸不信:“你学舞蹈的,不教舞蹈还能教什么?美术吗?”
“陈希?希希!真的是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广场另一边传来的喊声令陈希下意识地转头。看清楚来人她就笑了,声音熟悉人也熟悉,这个张着手臂向她跑来的是她的小学加初中加高二高三的老同学,谭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