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信鸽扑棱棱地飞出了回春宗,孟屿洲心里那件大事算是落了地,可另一件事又沉甸甸地压了上来。
小桩过来帮他收拾行李,一边叠衣裳一边感叹:"少主,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突然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孟屿洲坐在床边晃着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小桩姐姐别难过,等我学成归来,一定回来看你、看景言哥,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还有小包子。"
小桩闻言手上顿了顿,抿嘴一笑:"不知道囡囡知道你要走,会是什么反应呢?那小家伙最爱哭鼻子了。"
孟屿洲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酸酸涩涩的。他不愿看到游纾临哭,尤其不愿她是因为自己哭。他攥着衣角想了一夜也没想出该怎么开口,正发着呆,房门"砰"地被推开了。
"孟屿洲!走啊,放风筝去!"游纾临举着一只燕子风筝冲进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身后跟着温景言,无奈地追着:"你慢点儿,风筝又不会飞了——"
温景言话说到一半,看见屋里那只已经收拾了大半的包袱,笑意微微滞了一瞬,但很快掩了过去。他看了孟屿洲一眼,没有点破。
孟屿洲却被他那句"孟屿洲又不会跑"扎了一下心窝子。他跳下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迎向游纾临:"走走走!放风筝去!"
两个小身影手牵着手跑出了清竹阁,风筝在春风里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小桩倚在门框上望着他们远去,偏头对身旁的温景言低声道:"小郎君,少主明日就要回合欢宗了。"
温景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他看着远处那两个奔跑追逐的小小身影,目光有些复杂:"先别告诉囡囡吧,让她……多高兴一会儿。"
风筝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燕子,在蔚蓝的天幕上画着轻盈的弧线。孟屿洲攥着线轴跑得满头大汗,游纾临在后面追着喊"再高点再高点",笑声一串串洒在草地上。孟屿洲一边跑一边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太阳不会等人。它慢悠悠地从头顶滑向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脚下拉成细长的两条,斜斜地铺在草地上。风渐渐凉了下来,风筝的线也收了回来。两个小人儿并肩坐在山坡上,喘着气看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
安静了好一会儿,孟屿洲忽然开口:"小包子,我明天就要走了。"
游纾临手里的风筝"啪嗒"掉在了地上。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晃了晃:"走?去哪儿?"
"回合欢宗。"孟屿洲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闭关修炼。这一走……可能要五年。"
"五年……"游纾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小嘴微微张着,像是没完全理解这两个字的分量,"那……我们五年都不能再相见了?"
孟屿洲点点头。
游纾临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变得闷闷的:"那五年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孟屿洲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已经蒙上水光的琉璃眼睛,用力地点头:"我当然记得!小包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可五年太长了……"游纾临的鼻子已经开始发酸,"我该去哪儿找你?"
孟屿洲赶紧摆手:"你来找不了我,要闭关的。不过——我们可以互相写信!你想我了就写信给我,我收到了就给你回!"
游纾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写的。你也不许忘了我,五年后记得来回春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