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Chapter4（第1页）

黑暗中，林墨的手精准地找到了金发青年的胳膊。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有气音：“所有人手拉手，别出声，跟我走。”

金发青年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日本女孩的手，女孩又拉住了德国母亲的手腕。一条颤抖的链条在石阶上形成。林墨打头，她记得路——向右十五步有转弯，左拐，直行三十步就是圆形石室。

她走得很慢，靴子抬起再轻轻放下。身后人的呼吸此起彼伏，男孩的母亲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呜咽声被布料闷住。

脚步声还在下方。匀速，从容，像在花园散步。

林墨数着步子。右转，壁灯全熄，她伸手摸墙壁前行，指尖划过粗粝石面。转弯。直行。数到二十八时，她的手指离开墙壁触到了空气——石室到了。

四扇拱门在黑暗中看不出区别。她停步侧耳，辨别方位，选了正对面那扇。没有气味，没有光，但空气流动微凉，说明通道不是死路。

“这边。”她轻拉金发青年的手。

队伍蠕动进另一条拱道。这时，从他们离开的那条通道里，传来了声音。不是脚步声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带了点懒洋洋的玩味：“走了？有意思。”

紧接着是海蒂的声音，带着歉意：“阿罗大人，是我的疏忽……”

“不，不。”那个男人轻笑，声音在石壁间共振，像大提琴弦上擦过的弓，“能带走一整团人，有趣。”

林墨头皮发麻。那个声音离他们最多二十米，隔着一道拱门和半圈石室。她加快脚步，身后的队伍也本能地提速。黑暗中不知谁踩掉了一块碎石，清脆的滚动声在通道里炸开。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沉默。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东边第三条。去追。”

林墨不再掩藏脚步声。“跑！”她吼了一声。

他们冲进通道深处。墙壁越来越窄，头顶越来越低，林墨几乎猫着腰在跑。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光——不是电灯的黄，是青白色的冷光，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她冲到光源处，眼前豁然。这是一个天然溶洞，穹顶裂开一道缝隙，真正的月光倾泻而下。石壁上爬满晶莹的矿物结晶，在月光中折射出银蓝色星点。溶洞另一侧，有一条斜向上的岩石裂口，足够一人侧身通过，裂口尽头有风吹进来。

真正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金发青年挤过来看了一眼：“能出去？”

“能。”林墨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来的通道——幽深漆黑，还没有追上来的声音，但不会太久。她催促德国父亲抱着男孩先挤进裂口，然后是日本情侣，金发青年把相机包扔进去后挤了一半，忽然停住。

“等一下，”他扭头看林墨，“你呢？”

裂口外的风灌进来，吹动林墨额前的短发。她站在溶洞中央，月光落在她肩上。她正要回答，通道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