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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第1页)

林墨的手按在水晶杯沿上,指尖能感到血液的温度——温热,比她的体温高出不少。她将杯子缓缓推回桌面中央,瓷面与玻璃接触发出轻而清脆的一声。

"我需要时间。"她说,红色瞳孔抬起来,直视阿罗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给我另一个选择。动物血。"

厅堂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瞬。

阿罗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在他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上,那种凝滞几乎算得上震撼。然后他的嘴角以一个更深的弧度重新上扬,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动物血。"他重复这几个字,像在品鉴一瓶年份酒,"你知道这个选择在沃尔图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墨说,"意味着不和你们坐同一张餐桌。"

阿罗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厅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孩童式的愉悦。他转头看向凯厄斯:"你听到了吗?你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歌者。"

凯厄斯站在林墨斜后方,他的红色眼眸低垂着,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杯被推回的血上。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墨感到他周身的气场细微地冷凝了一度。他开口了,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

"你拒绝人类的血。理由是什么?"

"我当过兵。"林墨说,声音没有波澜,"见过血。也见过不该死的人。这具身体变了,不代表我要去成为我从前与之对抗的东西。"

凯厄斯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展开手指。他的目光终于从桌面移开,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

"你以为改喝动物血就可以继续做人类?"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心已经不跳了。你不需要呼吸。你能听出百米外蚂蚁爬过石缝的声音。你永远不会再变老——你的人类身份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林墨转过头与他对视,红色瞳孔毫无闪避,"但我还有选择的权利。这是我新生的第一天——"她顿了顿,"我不打算用别人的命来庆祝。"

阿罗拍了两下手,那清脆的击掌声在厅堂里格外突兀,把气氛从紧绷的边缘拉了回来。"好了好了,"他笑吟吟地说,"我喜欢你的原则。凯厄斯,你不觉得吗?三千年了,你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

凯厄斯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依然锁在林墨身上,红褐色的眼底有一层难以解读的暗影。

阿罗转向林墨,双手交叠在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喝下午茶。"动物血。技术上,是的,你可以。我们不是不能喝动物血,只是——"他歪了歪头,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于沃尔图里的存在方式来说,那是一种……削弱。力量更弱,速度更慢,感官不够敏锐。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在沃尔图里,如果你不以人类为食,你怎么威慑那些想破坏法律的人?你怎么让新转化的成员明白,他们是什么?"

林墨沉默了两秒。"威慑不是靠饥饿达成的。我学过如何让人恐惧而不必伤害他们。那叫作战术威慑。"

阿罗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孩童看到新玩具。他转向凯厄斯,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天真的兴奋:"凯厄斯,她打算教我们战术。"

凯厄斯没有理阿罗。他垂眼看着林墨,面部线条冷硬,但那双红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正在缓慢地收拢——像一种他本人在压制的、不愿承认的波动。

"好。"阿罗说,重新坐回椅子里,双手摊开,"我给你选项。西边的走廊尽头有一间储藏室,关着几只动物——鹿,野猪,我们有时用来训练新卫士的猎杀技巧。你可以去那里解决你的第一次进食。"

他微微侧头看向凯厄斯,补充道:"你陪她去。"

凯厄斯的下颌线条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阿罗,只是转过身,朝西侧走廊抬了抬下巴。

"走。"

林墨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经过阿罗身边时,阿罗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他比你想象的要固执。但你也不必事事都顺着他。"

她没回头,跟着凯厄斯走出厅堂。走廊比刚才来的那条更窄,灯光更暗,石墙上挂着几幅陈旧的油画,画框积了薄灰。她注意到凯厄斯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要甩掉她,更像是某种烦躁驱动的加速。

走了十几步后,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知道动物血会让你的眼睛变成什么颜色吗?"

"你让我猜猜。不是红色?"

"金色。"凯厄斯咬这个词的时候带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讥讽,"沃尔图里不欢迎金色。它意味着软弱,意味着对人类的同情。你会被边缘化。被审视。你永远不是我们的一员。"

林墨跟在他身后半步处,步伐从容。"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一员。我只是被转化了而已。"

凯厄斯停步。他转过身来面对她,走廊壁灯在他淡金色的发顶投下暖光,五官在阴影中更显锐利。他低头看着她,红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讥讽,更像某种他本人在努力辨认的情绪。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他问,声音压低了一些,"做一个不喝人血的沃尔图里成员。游离在体制外。站在所有人对面。"

林墨抬头与他对视,红色的瞳孔清晰而平静。

"我只是在选自己的活法。如果这让你不舒服——"她偏了偏头,"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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