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没有上课铃的催促,校园少了平日里匆忙的喧嚣。
秋日的薄雾笼罩整片校区,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层,透过宿舍窗帘缝隙,洒下一缕柔和的光亮。不用早起赶课,难得一个可以完完整整交由自己支配的周末。
白予安早早醒来,没有赖床。
简单洗漱完毕,挑了一件米杏色针织薄衫,搭配一条垂感柔和的米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束成低马尾。收拾好帆布包,里面放上笔记本、钢笔,还有一小包纸巾,便出门赴和云朝辞的约定。
九点整,A大校门。
秋日的风清爽舒适,路边的梧桐树叶层层叠叠,金黄的叶片偶尔随风飘落。云朝辞已经等候在校门石牌之下,一身浅灰休闲外套,身形挺拔,手里拿着两张提前查好路线的纸质笔记。
“来得很早。”白予安走上前。
“刚到片刻。”云朝辞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漾开浅浅暖意,“公交车已经查好,老城旧书巷,坐三站就到。”
城市老城藏在繁华闹市的夹缝之中,远离高校区的书声,也避开商业商圈的喧闹。那里老街纵横,青砖灰瓦,老街巷里散落着好几家开了数十年的旧书店,是本地读书人私藏的好去处。
公交缓缓驶来,两人上车,靠窗并肩坐下。
车窗向外,街景不断变换。崭新高大的楼宇慢慢褪去,低矮古朴的老房子一点点映入眼帘。叫卖早餐的小摊,慢悠悠行走的老人,墙上斑驳褪色的旧标语,处处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烟火气息。
短短二十多分钟,公交车停靠老城街巷口。
下车的一瞬间,喧嚣车流被隔绝在身后。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蜿蜒向前,两旁是砖木结构的老宅院,墙面上爬着枯黄的藤蔓。巷子不宽,屋檐交错,阳光穿过屋檐缝隙,在石板地上投下错落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来糖炒栗子与茶叶淡淡的香气。
“就是这条巷。”云朝辞低声说道。
两人并肩缓步踏入古巷。
游人不多,没有网红景点的拥挤嘈杂,大多是本地居民和专程前来淘书的读书人。巷子里一间间老店依次排开,木器店、茶铺、笔墨铺子,最惹眼的,便是几家门头朴素的旧书店。
第一家旧书店门头老旧,木门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推开门,铜铃“叮铃”一声轻响。
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墨香扑面而来。屋子不算宽敞,高高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书架上满满当当塞满旧书,层层叠叠。地上也摞着一捆捆整理好的典籍,四壁皆是书卷,满目纸页。头发花白的店主老爷爷坐在角落藤椅上,捧着一卷书安静细读。
看见来客,老人抬眼淡淡点头,并不上前打扰,任由他们自由翻阅。
白予安放轻脚步,生怕脚步声惊扰这份安静。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书脊,古籍选本、诗词合集、近代散文,种类繁多。很多书页泛黄,带着前人阅读留下的笔记批注,一笔一划,皆是旧时光的痕迹。
她抽出一本泛黄的宋词选,书页边角微微卷曲。翻开,空白处留有前人娟秀小字的批注,对词句的感悟写满页边空白。
白予安看得入神,站在书架旁静静品读。
云朝辞没有打扰她,转身走向另一侧理科旧书区。这里存放许多早年的物理专著,有些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他低头翻看,偶尔抽出一本,指尖摩挲旧书页。
狭小的旧书店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一人沉醉于宋词风月,一人求索于数理旧卷,在满室旧书之中,各自寻得属于自己的欢喜。
许久之后,白予安才合上书。
“这本书写的批注好动人。”她拿着书走到云朝辞身边,小声感慨,“不知道几十年前,写下这些文字的,是怎样一个人。”
“文字可以跨越时光。”云朝辞看向她手中古籍,轻声道,“哪怕岁月流转,情绪与感悟依旧留存纸间。”
最后白予安买下这本带批注的宋词选,云朝辞挑选了一本绝版的物理理论著作。老爷爷用纸绳细心捆好两本书,交到他们手上。
走出这家旧书店,铜铃再一次叮铃作响。
古巷阳光正好,石板路上落满梧桐枯叶。
“巷深处还有两家书店,要不要继续走走。”云朝辞问道。
“好。”
顺着青石板继续往巷子深处漫步。沿途路过一家糕点铺子,玻璃柜中摆放桂花糕、绿豆糕,甜香四溢。云朝辞停下脚步,买了一小盒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