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挺安静,只有打更的声音和几盏昏黄的灯。
谢潭清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头,背挺得笔直,眉头紧紧皱着,神情严肃,只见他一手按着桌上的奏折,一手拿着红笔,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字,时不时批阅。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李德全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子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德全手里拿着一块墨块,在砚台里慢慢地磨着,李德全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砚台里的墨水,手腕转得又稳又慢,生怕弄出一点大动静惹谢潭清不悦。
“皇后近来如何?”
谢潭清放下奏折在案桌上,伸手捏了捏鼻梁,神情略带疲惫,李德全放下墨块,如实回答:“娘娘今日除了去御花园便是在寝宫中,有时会找贤妃聊聊天。”
谢潭清听完,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重新拿起奏折批阅,李德全也琢磨不透谢潭清的性子,也沉默的磨着墨。
咯吱声——
此时御书房门被推开,谢潭清应声望去,李德全下意识向前拦住,谢潭清快一步拦住李德全,因御书房那一抹素白衣角谢潭清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谁。
“进来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晴媛探出头,灿灿一笑,手趴在门上歪头:“我有没有打扰你啊?”
谢潭清支开李德全,朝崔晴媛招招手,崔晴媛眉眼一弯飞快的提起裙摆进来,李德全识趣的退下合上御书房的门,当李德全刚想离开御书房一扭头就看到怼着脸的辞月,吓得捂着胸口后退半步。
李德全好不容易顺了口气,惊魂未定的看向辞月,嘴里絮絮叨叨的跟老婆子一样啰嗦:“你大晚上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老人家受不刺激。”
辞月双手叉腰,丝毫没有没有放过李德全,不忘戳他痛处:“您老人家少管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跑得快,您老人家追不上,小心扭到腰。”
“怎么说话的,死丫头为老不尊。”
李德全没好气用拂尘的指了指她,教训不听话的小辈,辞月伸手抓住拂尘,得了便宜还买乖,朝李德全吐吐舌头,嘴上依旧不饶人:“李公公,你头发愁得都要白了,要不我给你支个招,还你青春永驻。”
李德全甩了甩拂尘,好不容易甩开,有些变扭的别过头:“上次骗我银子去买糕点吃,又来骗我呢,这次我才不伤你的当,你另寻高明。”
辞月见李德全不上套追着李德全跑,月色漫过云雾,稀稀疏疏的树木照着寝宫内的光处,烛火照应两人的身形,发出细微的声响。
隔着门内的两人一言不发,谢潭清坐在案桌上批阅奏折,崔晴媛站在他的面前中间隔着案桌,崔晴媛百般无聊的垂头,无意识身子向前倾斜伸出指尖搭在案桌上。
然而本应该在案桌上批奏折的谢潭清余光一直留意她的动作,眼看她快要站不住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眼底一沉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向她。
“要坐就坐,深夜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晴媛没动,只是从绕案桌半圈走到他身边,谢潭清搞不懂她的用意,侧身单手撑着大腿,略带不解的刚想开口,身子猛地被撞入温热的身躯。
谢潭清脑子一时空白,怀中的崔晴媛坐到他腿上,手搂住他的脖间,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蹭蹭,谢潭清下意识想伸手推开她的身躯,但比他更快的是身体日复一日熟络,身体本能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脊背。
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
“谢潭清,我们吵架了吗?”
“不是说过,吵架你哄哄我,我就原谅你吗?”
“大骗子!”
耳边传来熟悉的责骂声,谢潭清确认她是十年前的崔二姑娘。
谢潭清神情落寞,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落在脖间,轻拍她脊背的手微微一顿,崔晴媛窝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不松手,崔晴媛没有看到谢潭清的不对,谢潭清等到崔晴媛发泄完情绪。
谢潭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崔晴媛哭的梨花带雨,崔晴媛松开手半搂着他脖子,清晰可见她的泪水沾到睫毛上。
“谢潭清,你说话!”
“你别装哑巴。”
谢潭清依旧默默的给她擦脸颊的泪水,没有直接否认。
“没有装哑巴,没有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