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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惨总没错(第2页)

“你胡说!”长姐沈珠从人后冲出来,指着李昭昭鼻子怒斥:“什么滴水观音?照你所说,难不成有人大费周章制这毒毒死的老太爷?拿根白绫一把勒死他岂不省事?再不然,寻常毒药不行?”

一个被沈家圈养在后院大字不识的庶女确实不可能认识这么高深的毒,李昭昭脱罪心切,一时间忘了沈妍的身份,但话从口出已覆水难收。

情急之间,一名青葱小丫头捧着个药罐子抖抖索索地映入众人眼帘。

沈妍啊沈妍,你多少还算有点用。

李昭昭终于想起太爷常年有喝安神汤入眠的习惯,而每日喂药的差事便是沈妍负责的。

小丫头掀开罐盖,李昭昭当即拔下头顶银簪挑了一点药渣,嗅了嗅悬着心终于放下来。正欲开口时,一碗清水递上眼前,抬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眼。

“谢大人。”

一枚银针蘸了药水在众人面前缓缓举起,片刻间簪尖泛起一层乌黑。

“如此,你们还信克死一说吗?”

人群中顿时掌声一片,青霞镇这巴掌点大的地儿消息闭塞,男人们整日忙着种田卖肉,妇孺们则学刺绣贴补家用,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少之又少。

谁成想,这位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家小娘子竟还有这验尸验毒的的手艺活儿。今日算是大饱眼福了。

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孙氏、沈珠虽气得跳脚,但也怕落人口舌,再深究下去更是没趣也悻悻走了。

李昭昭终于挺了挺腰杆,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此刻如炬的一双眼。

那双眼直盯着她寸步未移,越来越近,似要把她看穿,直到李昭昭看过来,裴渊才察觉自己差点失了分寸:“沈姑娘,你刚才说此毒名为滴水观音?本官所查之案,也因一位来路不明的毒药追到沈府时断了线,而这位证人现下正住在沈府后巷,本官想亲自提审他不知姑娘可愿为在下引路?”

话音刚落,门外连滚带爬撞进来一名衙役,脸色煞白:“大、大人不好了!您让属下盯着的那个证人他死了!就死在巷口!”

那衙役歪了一眼,正瞧到还没来得及盖回白布的老太爷:“对!就是这个死状一模一样!”

裴渊听闻,一把拉住李昭昭,两人一前一后疾步往后巷去。

越往里走喧嚣声越来越轻,巷口围了七八个衙役,一片肃杀,只听得夜风吹得火把劈啪作响。

李昭昭警觉地环视周遭,院落四角人头攒动,小厮们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地往外头张望着,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尸体横在巷口,面容安详,像是喝醉了踉跄倒地睡着了,李昭昭凑近了细看,口鼻处有零星暗红血迹,十指蜷曲,指缝里有些淤泥,应是抓地时抠进的。

裴渊咳了两声,好似在等她下结论。

“还未形成尸僵,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李昭昭边说边凑近口鼻:“苦香,一样是中了滴水观音的毒。”

裴渊扫视一圈,持着火把绕着后院四角踱步,后院不大,四面墙却是两人之高,半个时辰内要想翻过去不留一点痕迹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四角均有衙役们看守。

墙根遍布青苔,许是有段时日没打理过,裴渊沿着墙根一路将火把照过去,墙面上剐掉了一小片,他捻了捻一块碎泥松松掉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去蹭掉的痕迹。

裴渊搓着指尖,眼睛微眯道:“痕迹还是新的,此人没走多久,来人!追!”

衙役们举着火把一拥而去,后巷骤然间沉入黑暗,沈府那些小厮们见势不妙,一个个赶紧缩回屋里,周遭一下子静悄悄的,只剩不知所措的李昭昭。

她不想与此人都有瓜葛,正想趁黑也躲了,眼前却闪过来一团火,影影绰绰间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姑娘,你可知此人是谁?”

李昭昭盯着脚下那张同样死状祥和的脸,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沈妍明显和沈家每个人都不太熟。

“我。。。。”

她甚至都不确定沈妍有没有见过这人,难不成这人是沈家直亲?

要是直说不认识,岂不露馅?

犹豫间裴渊已经慢慢踱到她身边,影子照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里面,居高临下道:“此人是沈府账房先生,姓周,在沈府当差二十年,沈府每笔进出都由他经手。姑娘是沈家二小姐,怎会连自家账房都不认得?”

李昭昭垂着眼,根本不敢对上那双审视的眼,别过头忽然两行清泪落下来:“大人莫怪,民女自幼被关在后院,不参与家中事务,故少见外客。”

她心想,卖惨总是没错。

裴渊轻笑一声,将火把往前推了推,照亮她整张脸:“沈姑娘,滴水观音乃宫中失传秘药,二十年前就已在御药房除名。你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认得此毒?”

李昭昭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故作镇定反问道:“此毒既是失传二十余年之久,大人看样子不过弱冠,敢问您又是如何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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