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李昭昭躲在裴渊身后低声道:“快上榻。”
裴渊身形高大,一躺下边占去床榻大半边。李昭昭见状,吹灭床头两盏红烛,迅速脱了鞋从他身上轻轻翻到里侧,拉过喜被盖到两人胸口。
裴渊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别动。”
李昭昭一把按住他手臂,咬耳道:“他方才在屋顶,应该看见屋内有两个身影。若大人今晚去侧房,才真正让他有机可乘。”裴渊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有动。
两人本就不熟,此刻被迫同卧一塌,各自绷着身子,屏气敛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听到各自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只剩夜风打在窗纸上噗噗作响的声音,李昭昭对确定那人见难得手走远了,遂挪了挪身子,见旁边没动静,以为裴渊睡着了想拿脚踢一踢他,结果不巧正踢在滚在中间的红果上,脚边一滑,整个人歪进他怀里。
李昭昭闻药无数,早练就了极敏的嗅觉。一股松木香萦在鼻尖,不禁心神激荡。
不对。还有一股。。。。?
迷药。
一支细竹从窗缝探入,飘进缕缕白烟。
她条件反射般摸入里衣内袋,立马掏出一颗豆粒大小的药丸含进口中。而身旁那人却没了动静,裴渊不似她,从小在善堂试药制毒,估计早扛不住了。
又往内袋掏了掏,空空如也,她就只有这一颗。
一时间心一横,猛地掀开喜被,轻跪跨坐在裴渊腰腹之上,一口咬下口中半颗解药,毫不犹豫地俯身吻在他的唇上。
舌尖微微撬开他紧抿的唇瓣,将半颗解药喂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李昭昭迅速翻身躺回他身边,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想起半颗解药都不知能不能同时解两个人的毒,李昭昭觉得方才的举动太鲁莽了。此人与她仅两面之缘,值得她冒险吗?
重活一次,她该更惜命才是。
可这人昨日还在灵堂上帮她洗冤,当时的他甚至与自己素未谋面。
从前的她只会验尸,为死者寻个真相,真就是真,假便是假。如今成婚是假,可人命是真的,救人比寻真更重要。
若是救得了,也算没重来一遭。
若是救不了,一起死也算有个伴。
听到身旁这人有了平稳的呼吸,她擦着汗渐渐放下心来。骤然身子一倾,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香。
裴渊头脑昏沉间误以为凶手还在,本能地收紧长臂,牢牢将李昭昭扣进怀中。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两人气息交缠。
“已经走了。”李昭昭拍了拍他,安抚道。
裴渊倏地清醒,意识到了什么,耳根一下红了。他缓缓松开手臂,半撑着吃重的身体坐起来,调整着杂乱的呼吸。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一个能文能武的判官有一天竟会被一名深闺庶女所救,此女必不简单。
他背对着李昭昭,试探问道:“沈姑娘手段了得,你确定不向本官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