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本官早有耳闻。为官数十载,百姓因赋税生活窘困,却无人问责。只因此人惯会趋炎附势,做顺水人情,最是唯利是图。”
李昭昭抬眸问他:“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欲现真凶,先引其贪。”他看向九娘:“如今薛临扬心悦于你,你且回去装作一切不知,假意顺从,伺机诱他说出那支上等香的下落。”
死而不能复生,她现在唯一能为阿福做的就是配合他们,遂点头答应下来,当晚就约了薛临扬阁楼一见。
薛临扬从未见美人如此主动,沐浴焚香完就坐上床榻,将美人揽入怀中。三言两语就被红得春风满面,没等套话鱼儿自己就上钩了:
“多谢玥儿养的上等香,助本公子再度夺魁。趁那俩都讨人厌的为阿福那案子发愁,本公子这几日奔忙监制,这批上等香已成箱封存,现下只待远方买家敲定时日,便可交割出手。”
一箭双雕,薛临扬兹是洋洋得意,边仰天笑着边摩挲着九娘的手腕,看到层层叠叠的深疤,低头亲了一口:“玥儿跟着我受苦多年,我都记着。等这批香顺利交割,银钱到手,到时候本公子就为玥儿请京城最好的名医,治好你的病。”
“等你身子痊愈,嫁我为妻,可好?”
他全然没注意到怀中的美人脸色骤变,愈发肆意,开始胁迫她道:“你想想清楚,跟着阿福,过一辈子朝不保夕的苦日子。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无人敢欺你辱你。”
忍住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作呕,九娘还是把消息传了出去。收到消息,裴渊立刻命人以京城富商的口吻伪造了封密信。
信上直言,听闻清河县瑞丰号的香品质极佳,世间罕有。愿以重金求购,当面验货。
一切办妥,暗线们算准时辰,故意将这封信遗失在县令每日退衙必去赏玩的古玩铺子。这铺子不单单做些古玩买卖,而是这位县令暗收贿赂、打探小道消息的据点,所以信一到他手里,想都没想便打开了。
为官半生,才熬到一县县令,归田之年要是能为京城供香,高官厚禄自是应有尽有。连日来他恼于无买家联络,没想到今日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一刻也按捺不住,当即遣人快马传信给薛临扬,让他连夜入府。
薛临扬前脚刚跨进县令府邸,裴渊的暗线已将消息传回了小院。
那县令急于出货,已然敲定今夜转运送去验货。
事不宜迟,李昭昭与裴渊二人即刻动身,趁着夜色,提前埋伏在瑞丰号后院仓库外。
入夜后,果然一道人影攒动,一只只贴着封条的木箱一路朝着码头方向挪移。河道之上,一艘巨大画舫若隐若现,眼见吃水越来越深。
“他们要走水路。”
裴渊说完翻身上马,朝李昭昭伸手。“走,我们走陆路。”
李昭昭左右望了下:“就一匹马?”
“软轿不便,恐他生疑。”
李昭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也伸手坐在他前面。她不会骑马,刚上去整个人往一侧歪了过去。裴渊连忙用手臂拦了一下,把她扶正了。
伸手绕过她腰侧,攥住缰绳,往前挪了挪:“坐不稳就靠着。”
一路颠簸,沿途越来越荒,方圆数里都瞧不见一处人家。一直行到后半夜,河道旁才终于出现一座驿站。
画舫载着重物行进吃力,县令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看到驿站赶紧下船休整歇息。
李昭昭更是眼皮打架,整个人不知不觉靠在裴渊胸口,半梦半醒间耳边一热:“他们落脚了,我们先另寻住处。”
此处荒郊野岭,除了那座官驿,只有山头不远处立着一座庙,走近看才发现断壁残垣,是座废弃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