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旧号码（第1页）

沈念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比昨天更沉。手机在枕头旁边嗡嗡响个不停，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沈念？是沈念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急切，“我是苏晚，你高中同学。还记得我吗？”

苏晚。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高中三年，苏晚是她唯一的朋友。那时候沈念在班里成绩好，但人缘差，赵丽蓉每次开家长会都会在老师面前说她“性格内向，不太合群”，久而久之，同学都觉得她怪。只有苏晚不在乎这些，每天中午端着饭盒坐到她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毕业后苏晚考去了外地的大学，两个人渐渐断了联系。上辈子苏晚偶尔还会给她发消息，但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傅明远，回得敷衍。后来苏晚也就不发了。

“记得，”沈念坐起身来，嗓子有点哑，“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你号码一直没换啊，”苏晚的语气松快了一些，“我回A市了，前两天刚安顿下来。想着找你吃个饭。你……方便吗？”

沈念沉默了两秒。她现在的处境，说方便也不方便。身上没多少钱，沈家那边随时可能翻脸。但苏晚的声音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高中时她因为被赵丽蓉骂哭，苏晚拉着她去操场跑了两圈，跑完递给她一瓶水，什么也没问，就说了一句“我陪你”。

“方便，”沈念说，“不过我现在不在沈家住了，地方有点远。”

“那怕什么，我开车来接你。”苏晚语气爽快，“你把地址发我，中午一块儿吃饭。”

挂了电话，沈念把定位发过去，然后起身洗漱。她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赵丽蓉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表情严肃。看到沈念下楼，她匆匆挂了电话，目光在沈念身上扫了一圈。

“又出去？”

“嗯，约了朋友。”

赵丽蓉皱了一下眉，但没多问。沈念换好鞋，推门出去。

外面冷得厉害，但没下雨，云层薄了一些，透出一点惨白的天光。她在小区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白色两厢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苏晚探出半张脸冲她挥手。

“上车！”

苏晚比高中时候胖了一点，脸圆了些，但笑容没变，眼睛弯弯的。沈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暖气扑面而来，座椅上还放着一杯热豆浆。

“给你买的，先暖暖手。”苏晚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瘦了好多。”

沈念捧着豆浆，笑了一下：“减肥。”

“少来，你高中时候比我还瘦。”苏晚打了一把方向盘，车汇入主路，“说吧，跟姐说说，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前两天我在同学群里看到有人说你订婚了，未婚夫是傅家的人？真的假的？”

沈念喝了一口豆浆，挑着能说的说了，和傅明远已经结束了，现在从沈家搬出来了，暂时住在城东一个朋友那儿。

苏晚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傅明远，”她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平的，“是不是跟沈薇搞在一起了？”

沈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高中那会儿就看出来了，”苏晚哼了一声，“每次傅明远来接你，沈薇都跟着，眼睛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我又不瞎。”她侧头看了沈念一眼，“你以前总替她说话，我懒得跟你争。现在你看清了就好。”

沈念低头笑了一声。有些事，旁观者永远比当局者清楚。

车子在一家小餐馆门口停下。苏晚带她进去，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菜，都是沈念高中时爱吃的。两人坐下来，苏晚这才把话题转到眼下。

“你现在住哪儿？”

“城东一个老小区，租的。”

“多少钱一个月？”

“八百。”

苏晚皱起眉头：“八百？那是人住的地方吗？我家还有间空房，你搬来跟我住。”

沈念摇头：“不用，我能——”

“别跟我客气，”苏晚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下午我陪你去搬东西。”

沈念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上辈子她和苏晚断了联系之后，就再也没有交过朋友。她就那么孤孤单单地过了十年，直到死，连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苏晚，”她开口，嗓子有点紧，“谢谢你。”

“谢什么，”苏晚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当年我失恋的时候，是你陪我在操场坐到半夜。你忘了？”

沈念没忘。她记得那晚的风，记得苏晚的眼泪，记得自己笨拙地递纸巾。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可现在想起来，那个愿意在操场坐到半夜陪着朋友的人，不是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