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从江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高铁上她一直在想傅玲最后那句话——“你去问傅承泽。”傅玲说她和傅承泽是兄妹,说玉扣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意。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为什么傅玲的表情那么复杂?为什么她要让她去问傅承泽?为什么傅承泽自己从来不出现?
她回到苏晚家,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靠垫里。苏晚还没回来。她盯着天花板,手伸进口袋,攥着那枚玉扣。玉面光滑,被体温焐热了,贴在掌心像一枚小小的暖石。
手机震了。那个陌生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傅氏大楼。”
沈念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她翻到通话记录,看着那串号码,犹豫了很久。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那天晚上苏晚回来,沈念跟她说了去江城的结果。苏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傅玲说傅平不是你父亲。傅司宴也说傅承泽不是你父亲。”苏晚掰着手指头,“那你父亲到底是谁?”
“傅司宴说明天告诉我。”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信他?”
沈念想了想。“我不知道。但他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
苏晚没有追问。她起身去厨房做饭,锅铲碰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沈念坐在沙发上,把那枚玉扣又翻出来看了很久。“给念念。承泽。”刻痕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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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念去了傅氏大楼。
这一次她没有在大堂等太久。周默几乎是她刚坐下就下来了,微微欠身,带着她走进电梯。电梯上升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闭着眼睛。食指上的银戒指贴着掌心,凉凉的。
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走廊很安静,灰色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周默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侧身让她进去。
“董事长,沈小姐到了。”
沈念走进去。
傅司宴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坐。”
沈念在沙发上坐下来。傅司宴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今天他没有先开口,像是在等她问。
沈念把背包打开,把照片和玉扣摆在茶几上。
“傅玲说傅平不是我父亲。你之前说傅承泽不是我父亲。”她抬起头看着他,“那我父亲到底是谁?”
傅司宴看着她。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沈国栋。”他说。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你父亲是沈国栋。”傅司宴的声音很平,“你出生那年,沈国栋做了两次DNA鉴定。两次结果都是——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沈念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沈国栋的亲生女儿。”傅司宴说,“从头到尾,都是。”
“可他——”沈念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她咽了一下,“可他杀了她。”